潘普洛纳，流动的圣节

流动的圣节（1）从萨拉曼卡到纳瓦拉

一路向北，坐车行路，走在从萨拉曼卡到西班牙北方的路上，那时候我特别喜欢听Ruben推荐的Antonio Orozco，那首Perfecto es incompleto，特别喜欢那一句“Las canciones queda incompletas sin escuchas primero”（若你不先听听，歌曲便不完整），看路边匆匆掠过，天空灰蓝，云朵苍白。纳瓦拉省还远，一场雨却越来越近。

多亏本周我的同学朋友Joanna姐姐及时从北京赶来，说好“不说中文”，可是只要俩北京女生凑到一块儿，熟悉的京腔还是代替了蹩脚的西班牙语。惹得坐在前面的两个老师也回头看我们，我不好意思，和他们聊起来，谁知这一聊，聊出了好多有趣的东西。

长相打扮都酷似对方的两个老师，原来是一对儿帅gay。这对于本TRN来说，可谓重大发现。我说：费尔南多，你真帅！奥古斯丁，你也很帅！你们的脸（cara）很像！谁知不知道是我西语太烂，还是TRN的本质作祟，我一下子就把cara说成了cama（床），俩人不好意思地对视一下，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

更爱说话的费尔南多是卡塞雷斯人，理想是成为El Pais的记者，总算找到个能跟我聊电影音乐粗浅涉及点儿文学的（我那点儿西语，说几句就完蛋了），他的口味和我差不多。不过说着说着没两句，话题又回到帅哥上了。我说，我知道卡塞雷斯，是因为一个人……费尔南多，你知道是谁吗？

“莫伦特斯。”他毫不犹豫，然后狡黠地一笑，“你们亚洲女生都喜欢西班牙足球，喜欢西班牙足球的都喜欢莫伦特斯。”（真理啊）

“你不喜欢西班牙足球？”

“一般。”他说，“重要比赛会看，平时不关心。”

这时候我已经快疯了，话说这次旅行认识不少西班牙人，看球的只有房东跟他儿子那两个费尔南多，除了他们俩连个侃球的人都找不到，这也太让人觉得无语了。

这还不算，还有更囧的，以前我说过的那位汉语很强悍的马德里同学，我跟他说欧洲杯，他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说，欧洲杯决赛那天，我正在学汉语，然后听见外面特吵，打开窗户一看，哦，原来西班牙得了欧洲杯了……说到这时候我都快把他pia飞了，你他妈的！知道我们多喜欢西班牙足球么？知道我们怎么给你们攒RP么？那会儿我就想，将来我一定努力学西语然后好好给你们解释解释，中国人有多喜欢西班牙足球，然后你们就顶礼膜拜，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就到了萨莫拉省（Zamora），这时候奥古斯丁很应景地说我就是萨莫拉人。

“但是我很喜欢萨拉曼卡。”小伙子一脸幸福地看着费尔南多（NND，别提多萌了），“气氛好，很多外国学生，东西也便宜，生活很有意思。”

我一直觉得这种小瞬间特有感觉，让人觉得“这才是生活”。听在学校很久的同学八卦说，看到费尔南多和奥古斯丁手挽手去逛超市，然后拎着好多吃的喝的出来；奥古斯丁一个人在服装店试衣服，在镜子前面自恋；费尔南多上课的时候就说：我有男朋友，我很幸福……这样的事情，这时候我觉得我那些BL真他妈的白写了，果真见到活的，方知YY出来的东西是多么苍白无力。

好吧回归流水，走过了萨莫拉，下一个省份是瓦拉都立德（Valladolid），看球的人都知道。

这时候已经走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下一个出口的时候就是休息时间了，大客车停在一个小站，以前也听过的小省份，帕伦西亚（Palencia）。

看到柜台里那些吃的，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没吃早饭。买了超大海鲜饭一份，可乐和蔬菜沙拉，和Joanna分享。那海鲜饭真是超大，料很足，一人份两个女孩吃足矣，唯一的不足就是有点咸。

那时候突然想起了电影“露西亚的情人”（Lucia y el sexo）里面的情节，失恋的露西亚姑娘脆弱敏感到，看到两人份的海鲜饭都会触景伤情。我就觉得导演胡里奥梅德姆（Julio Medem）真是天才，这个情节很是贴切。

费尔南多说，这电影他也喜欢，他就爱看浪漫的爱情电影，说罢还不忘偷窥奥古斯丁的表情。

“那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啊？”我问他。

“阿尔莫多瓦的，全部。”他说。好，这算碰上个正常点儿的，比起帅哥路易斯那样喜欢美国大片的。

八卦，我觉得均为帅哥的费尔南多和路易斯互相特看不惯，好多细节反映如此。从路易斯说“学校就我和豪尔赫两个男老师！”到费尔南多说“你的口语老师？路易斯波拉斯？哦，那小子啊，他是兼职老师，他正经的工作是餐馆服务员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想到一个词，帅哥相轻，气场不合。

不过我都爱，我还花痴，处于万里之外的他们一定在疯狂打喷嚏中。

在潘普洛纳的时候，和费尔南多奥古斯丁一起一边抽烟一边聊天，费尔南多说：你他妈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这个恐怖的中国女生。

当然，我就是一只“恐怖的中国女生”，你还不知道你碰上了一种史上最强悍的生物叫TRN，此时这种生物还没有爆发出全部威力。

只是强悍生物也有打盹的时候，也有被西班牙文青同化的时候。一路上，我就望着高速公路另一端的布尔格斯（Burgos）城，望着那座巨大的双尖塔大教堂，就开始从胡安马塔想到内战想到君主制想到埃塔，然后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梦之中。待醒来的时候，路标上的文字，已经换成了巴斯克语。潘普洛纳（Pamplona），有个超级好听的巴斯克语名字，Irunia。

郁郁葱葱巴斯克省，和卡斯蒂亚－莱昂的风景完全不一样

暴走马德里（2）

在萨拉曼卡的第一个周末不知不觉地快要来到，本来我打算去葡萄牙波尔图转转，但是我那电脑里还有要紧的事，必须抓紧时间把它送回北京。抱着一线希望，给上次来西的导游马先生打了电话，没想到周三的时候他正在格拉纳达，周末的时候会来到马德里。

――但是你必须快点儿。他在电话里说，你自己走过一次，知道行程，周四我们就去马德里，周六早晨就离开了，酒店在市郊，你不开车绝然到不了，所以我们只能周五下午约一个地方见面。你看行不行？

那时候我头脑飞速转了一下，立刻答应下来，除了他，我真找不到别的救星了。

周四那天中午，和日本姑娘和歌子一起去买了去马德里的车票。只不过她的是周六的，我的是周五中午三点。算了一下，怎么着都能在约定时间下午六点之前，到达我们约定的见面地点，西班牙广场堂吉珂德和桑丘雕像下面――听起来像接头的。

上完上午的课，匆匆忙忙回家放下东西，扒拉两口饭之后被玛利亚无数次叮咛“一个人出去小心点”，就背上装着电脑的那个06－07赛季瓦伦西亚背包上路了。狂奔半个小时之后到了车站，距离开车只剩七八分钟的光景。验票，上车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刚刚坐定，身边就坐了一个男生――看起来像西班牙人，他对我笑笑，问我能不能说西班牙语。

“能，但是说得不太好。”我说。

“我叫达尼埃尔（Daniel），我是美国人，我正在学西语，这一路能和你聊天吗？”

这时候身边来了一个女士，问我，你的座位号码是多少？

“还有座位号码？”我问。

她微笑着指给我车票上的号码，然后告诉我，我坐错了。真是丢人……我赶紧起身想把行李拿下来再找自己的座位。她说不用了，你们坐这里吧。达尼埃尔连忙对她说谢谢。

“西班牙人都挺好的。”他说，一副“我很了解他们”的样子。后来聊天得知，他父母都是移民到美国洛杉矶的西班牙人，但是他自己的西语是在学校里学的。“学得一般。”他说。

后来不知怎么着越来越困，我实在是支持不住了，达尼埃尔还在一个人自顾自地没话找话，惹得车上的乘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我跟他说，我困了，想睡一会儿。他有点尴尬地说可以，然后拿出书包里的Ipod听起来。那会儿我就想，这人真是贫得可以，我觉得自己就够贫的了，没想到赶上比我还贫的。但是为什么我的聊天兴致这么低呢？不知道。

其实那天（7月4日）真是个好天，我应该热情高涨兴致正浓的。好像一年之前第一次来到马德里的时候，看窗外掠过的任何东西，都有强烈地想要把它们拍下来的愿望。而今天，相机就在手边，我却懒得去拍；DV更是放在了萨拉曼卡的家里，连背着都觉得沉。

那会儿突然就想起去年离开的时候，在巴塞罗那机场跟马先生聊天，他说起这次带团之后，想开车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北戴河玩儿的事。

“你看惯了罗卡角和马贝亚那蓝蓝的海，再回去看北戴河还能看么？”我说。

“也是。”他挠头笑笑。

“我就特羡慕你，这些风景什么的每个月看一次，你看我回去了，下次看还不知道是哪辈子。”

“每个月看一次的时候，你就腻了，烦了，觉得没劲了。”看我有点不懂的神情，他又补上一句，“真的。”

我真不愿意让自己相信，才来了两次，就对西班牙烦了……这不仅会让电脑前喜欢西班牙的你鄙视，更重要的是让我鄙视自己，我太他妈的贱了！好像小时候，我妈说我特爱吃巧克力，买了好多巧克力之后，我吃了两块就腻了――两个字，找打！

好吧，只是间歇性的心情不太好而已，我无法永远保持对一件事情的热情高涨，而我认为这是人之常情，如果一个人经常说他永远为了什么什么很疯狂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疯了，另一种是，这是假的。

这就总让我想起海明威在《死在午后》里说的，他说一个人需要写什么都清楚明白，如果作假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如果一个作者故弄玄虚的话，靠一些辞藻或者句法的堆积让他的文章看起来特别晦涩，而让人觉得他特别牛的样子，那么人们要认出他是个骗子，就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原话忘了，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那我原来就已经骗人骗己很久了。

我一直觉得《死在午后》表面是写斗牛，实际上是写人生态度和写作方法的书，比杜拉斯的《写作》要好看得多。现在想来后者的“那是怎样的痛苦啊，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很是有装13的感觉。

一直记得那时候海明威写马德里，原文记不得了，反正就是特有感觉。但是现在窗外也挺有感觉的，一路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经过了干旱的麦田，葱绿的橄榄树，接下来看到头顶路标上的El Escorial字样――埃尔埃斯克里亚尔，整个马德里郊区我最喜欢的地方，当路边开始星星点点出现民宅，商店和工厂的时候，就知道马德里到了。随手拍下一张照片，路标是“Moncloa”，马德里郊区蒙科洛亚，西班牙政府办公区域所在地。

汽车到达的是马德里南站，Mendez Alvaro，在这里可以乘坐地铁6号线（环线）前往想去的任何地方。看了一眼地铁图，我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

都说在马德里地铁里要一万个小心，下午下班时候的地铁，怎么会就这么几个人，每站上车都会有座位。其实坐着的时候，抱住自己的包，一边密切注意着身边动向，这时候还是放心的。

在一个很大的车站，Principe Pio下车，身边换乘10号线，坐一站就到西班牙广场，那时候已经六点了。我站在门边随时准备下车，谁知突然从另一侧开了门，还得自己动手把门打开，不像北京地铁是司机控制开门的。我就一路狂奔过去，差点被车门夹着。

从地铁里出来，最快速度勘查地形，看清楚应该从哪里过马路，站在路口等了一刻红灯――别的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一直在狂奔，狂奔到街上的人纷纷看我，看这个背着大书包满头大汗的小姑娘，她跑这么快，到底要干吗？她出了什么事儿？她不高兴吗？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是只有一种事实，我必须快点到西班牙广场，把电脑交给导游先生。

看到坐在长椅上马先生熟悉的身影，我顿时有种巨亲切巨北京的感觉，事实是两周以前我们刚见过面，吃了火锅，展望一下萨拉曼卡小生活，这下又在一万多公里以外的马德里见了。

把电脑交给他之后，我和Kirie通了电话，赶回前文中提过的Vegas旅店订房间，回Principe Pio，换6号线，这时候不会坐错了。回到Cuatro Caminos，正是阳光灿烂的下午，等红灯的时候看着这个巨大的路口，看着地铁上方的标志，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我突然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叫做“马德里四道口”。

原来跟很多人，国人鬼子皆有，探讨过马德里和北京的相似度，得出结论是太像了，像到可以凑CP配对儿。（忘了说一句，西班牙特潮的gay和les都喜欢找和自己特像的，已经被无数人验证了，其实也是自恋的一种演化――我觉得）这俩城市有的地方，在另一个都能找到对应的，比如说都是南北格局，中心都有一座王宫，都有二环三环四环，二环的每个出口都是一个门……这些还不算，重要的是我觉得气场相似，这就不是语言能说清的东西了。

和Kirie约在地铁Tetuan出口见面，后来我们去了一家叫Vips的书、杂货、餐饮连锁店。

吃完出来已经是半夜11点了，不想坐地铁分别，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我们俩就一直压着马路。话说我一直特喜欢这种感觉，吃饱喝足，和熟人在一起，放下所有戒备，天南海北聊着天，走到走不动了，坐下喝点儿东西；一直走到要去的地方――反正不管在哪里，总有地方可去。

而在陌生的城市，这种“总有地方可去”的感觉，一时间变得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到有那么一刻就能记住。

话说原来我和Kirie同学都特别文青，文青到让人恐惧。我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文青到看了一部电影就马上要影评，不翻几本书不引用点儿名人名言不故弄玄虚不罢休的那种，如今看那时候写的，真是可以“会心一笑”了，虽然我对“会心一笑”这个词儿有点雷。_+_

 蓝天、碧水、桃红、黄沙、梦中的西班牙，醒来的图景，

天边，小屋前，鸽子唇边汨汨淌血，在歌唱，在哭泣。

我用挽歌、故事、梦境、回忆打动你，

用黄昏、街道、罅隙和皱纹留住你。

还记得吗，那是那部叫做“对她说”的电影，初识的西班牙，年轻的我。

但是现在的西班牙呢？蓝天依旧，碧水依旧，黄沙依旧，只是我已经不再年轻。

其实这是很残酷的，好似生活中处处都会有让人感到残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快离开萨拉曼卡之前一天下午在Toro逛街，我还记得就是在Sfera的转角，有只鸽子在那里散步，旁边有不少人盯着看。（西班牙人不是一般的爱凑热闹，什么热闹都凑）我就看了一眼，发现那鸽子有点不对，突然间它使出全身的力气扑动翅膀想要飞起来，但是只挣扎了一下就掉下来了，重重地撞在墙上，翅膀上渗出血来。听到围观的人“uffff”的声音，我几乎不忍再看。人们都知道那只鸽子的命运就这样确定了，但是面对着这种让人难过的事，你却什么都做不了，连只鸽子都帮助不了，这是怎样的无能为力。

有时候我会被这种宿命感所包围，无论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都是一样。我始终认为生活的本质就是黑暗的，无论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些，但是越是如此，就越要用最高兴最快乐最阳光的态度去掩饰这种事实。你首先要知道什么是死、破败、毁灭；才能明白什么是生、阳光和祝祷，理解它们在生活中的重要性，这样才能在如此的对话之中，一目了然望见双方的格局。

这次离开马德里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多云的下午，在离开了马德里大区之后，进入来时的卡斯蒂亚莱昂，路边第一个广告牌就是那一句“Castilla y Leon es vida”。旁边的橄榄树下，赫然放着一具棺材。这一幕当时就把我震撼到了，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读懂了这句话。

PS：正题没了……其实还没暴走完，第二天上午（7月5日）我有幸会见了校友Lope同学，吃了特好吃的炸鸡柳和沙拉还有一种叫Gulas的小鱼，给Ruben的球衣印了号码（耗时四个小时，没什么好玩的过程不赘述了），在Sol的El corte ingles天南海北将近一天，相谈甚欢。

Cibeles

Parque de Retiro

La puerta Alcala

la iglesia

el oso y la fresa

gran via

castilla y leon es vida

照片均为Joanna姐姐拍摄^^谢谢她

萨拉曼卡，一日人生

最近北京一直闷热，是我最不喜欢的桑拿天。

不由得就想起萨拉曼卡的天气，以前我的错觉，一直觉得萨拉曼卡的天气和马德里相同，或者比马德里更热――因为从地图上看，萨拉曼卡比马德里离海更远。可是我错了，我脑子里固有的想法是，从马德里到地中海的距离，但是我忘记了，西班牙以西还有个大西洋。从萨拉曼卡到最近的一个海岸，葡萄牙的度假胜地阿维罗（Aveiro），仅仅254公里，驱车两小时有余。

解释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萨拉曼卡夏天的天气――或者说是今年夏天六月到七月的天气，是非常舒服，甚至舒服到让人难忘的。只是每天中午有一点晒，早晚十分凉爽，好似秋天。

自从星期五晚上奥运会开始，我的生活便一直与奥运为伴；不止打开电视看到每个频道都是比赛，一出门便被扑面而来的奥运气氛包围（我家距离鸟巢，步行大约十分钟）。这种感觉，挺好，和在萨拉曼卡全然不同。

你不能问我哪个更好，若我回答一个那么岂不是对另一个的不公平。只是不一样，从头到尾的不一样。

经常有人问起我在萨拉曼卡的一日生活，今天便趁天凉简单写写罢。

生活稳定了之后（虽然仅有一个月），每天早晨9点起床，洗澡，到二楼吃早餐。（我住三楼）

早餐非常简单，看学校提供的帐单（我这一个月食宿学费都是奖学金提供，只是自己了解一下），只需一欧元。现煮咖啡，切片的法棍，配本地产梅子酱或瓦伦西亚产橙子酱。

玛利亚常对我研究各种食物的产地表示奇怪，我对她说那是想要了解本地食物的来源。

一般外国同学都要吃掉五六片面包，我一般只吃掉三四片。

走过一条马路，从何塞维也纳大街7号到意大利路21号我的学校，沿途经过报亭一家，买过几次报纸杂志，给手机充值，店主安东尼奥先生和他太太已经认识了我，他们叫我“喜欢西班牙足球的中国小女生”（la chica china le gusta el fútbol español），每周二给我留一本最新的“足球先生”（Don Balon），找零钱的时候会去掉几分几毛的零头。

还有一家咖啡馆，名字叫“Enigma”，店里经常坐着老先生老妇人，早晨喝咖啡，吃刚出炉的churros，下午在结束了午休之后坐在一起打牌。在上一篇文章里提到那个看马卡报的先生，也是在这里看到的。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店员只一名，是个瘦削的黑头发女孩。经常看到她一个人在打烊之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咖啡馆旁边还有一家“La Caixa”银行，深蓝色底色跳跃的大海星标志，至今我也不知道这家银行官方的中文翻译是什么，只是按照我们中国人最熟悉的“萨马兰奇银行”这样叫。店内只两个柜台，没有中国银行里的小窗口，好像写字楼里最常见的格子间，一般没有人等候――西班牙的银行遍地都是，拿在萨拉曼卡最常见的La Caixa和BBVA（毕尔巴鄂银行）为例基本是每条街都会有，只是规模大小不同。

从住宅到学校，每日只需五分钟。和在北京大相径庭――经常和别人说我的单位离家很近，坐车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如果在萨拉曼卡和人说，我要坐车半个小时，一般人都会瞪大眼睛，半个小时？你要去马德里吗？

其实只一句玩笑话，从萨拉曼卡到马德里，开车一个半小时（鲁伊斯先生那样的神速），坐公共汽车两个半小时，火车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那天有人留言说我要有你的西语水平就好了，各位见笑贻笑，我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岂能不知自己的斤两。我的西语水平还处于初学阶段，不要让学校定的级别蒙蔽了眼睛，那个传说中的“中级高等”也只是理论上的水平而已。

这次从西班牙回来买了几本书，其中有一本大家都看过我却刚开始看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西文版――读那本书才觉得自己的西语，简直和没学过一样，完全被各种时态加上贯穿全书的虚拟混用搞懵了。

在那边一般和别人的日常对话、生活交流都是没问题的，但是配上了语气和表情。那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初学者了。

平时在学校说西语的机会不少，因为同学全是外国人。我喜欢这个学校的原因之一就是中国人稀少，还没被中介的魔爪袭击。一来能够多说西语，二来能认识世界各地的同学们――虽然，认识的人越多，我便越感到现在全球化的严重――那不是我特别喜欢的事情。

好像有一天上口语课，路易斯帅哥说到我们每个人，这细心的家伙观察到我们八个人都穿过Levi’s裤子和Converse球鞋，都有一部Ipod，不管是Nano还是classic――里面的歌儿也差不多，除了我的冷门一点，但是大家都有或是说曾经存过U2（西语的发音是乌dos，我觉得特好玩），Nirvana，Radiohead的歌儿，都觉得小布什是个SB，都喜欢大海，帅哥美女，美食，还有西班牙。为此帅哥叹气说，我觉得全球化简直严重到灾难了，你们就不能有一点特别奇怪的地方么。

爱尔兰同学大卫倒是个异类，一般说到点儿什么，他都会说出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或者东西或者历史事件，然后就说，这是爱尔兰的。路易斯经常怀疑地看着他说，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是假的。大卫就很不爽，说我说你们都知道的，你说我们的脑子都是一样的；我说不知道的，你又说是假的。

好吧，虽然说全球化不让人特别喜欢，但是也不招人讨厌，至少在认识一个人找到一些共同语言的时候如此。

就像我认识日本女生和歌子，和她说话是因为她穿了一件和我的一模一样的Zara大猫Tee。然后我发现这个长得酷似韩国人的东京姑娘也看球，也花痴（和我的段位差不多），也迷恋西班牙。唯一的不同就是她还特别哈英，喜欢包子杰拉德，因为她在英国读研究生，男朋友是英国人的缘故。在萨拉曼卡的第一周，她就成了我最好的逛街伙伴。

下午午睡之后，我们每天都在学校或者萨莫拉大街见面，然后一起去“牛街”（Calle Toro），这是萨拉曼卡唯一的一条以服装为主的购物街。和歌子说，如果没有牛街，那萨拉曼卡人都要裸体上街了――毫不夸张。

每次都是她说“Yan，我想买条短裤，还有裙子……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到最后我手里的东西反而比她的多。

那天买了Promod的裙子（在瓦伦西亚穿的那条蓝色花朵的），Stradivarious的Tee和腰带。给表妹买了Promod长裙一条，北京专柜至少要500－600，这边打折只要18欧。

在西班牙逛街，需要的除了欧元以外，还有体力。

抢货是一项考验体能以及身体各个组织协调程度的运动，以后有远见者可以考虑将其作为现代奥林匹克比赛项目。

在瓦伦西亚看到一块钱一条的裤子，那些彪悍的西班牙妇女起初看到店门口“装修改造，一欧元一条”的横幅，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去，像足球运动员卡位一样抢到有利位置，然后使出击剑队员的杀招儿，两眼盯准自己想要的，趁对手还立足未稳，一个动作便将看准的东西攫入手中；如果这时候有人也看准了这一件，那么下一个项目就是拳击，柔道甚至跆拳道了。

我们在萨拉曼卡逛街的时间一般都是下午，这时候也是西班牙人结束午睡倾巢出动的时间，理论上是抢不过她们的（人家有体能优势和主场之利），但是我不会和她们抢，我穿的小号衣服，一般都是她们挑剩下看都不看的，所以我就捡到了一些便宜。

在萨拉曼卡有卖，我最喜欢的一个牌子叫做Cold Alaska，别看有个酷似美国货的名字，实际上是地道的本土品牌，来自圣塞巴斯蒂安。喜欢她家的设计，“我们考虑大众，但注重细节”，正符了我这样不敢搏出位却又有那么一点点想特立独行的小心态。她家所有的衣服，每个尺码仅有1－2件，且都是纯棉质地手工制作，不打折的时候价钱很贵，一件最普通的Tee要35欧元以上，一件设计特别的吊带背心，就要70－80欧；四折的时候，剩下的全是我的码数。在那些西班牙大妈们为了最后的一件大码打起来的时候，我却抱着5－6件无人问津的S号在试衣间惬意地考虑搭配。

和歌子特别喜欢Mango，每次去逛的时候她一定要把看上的款式都试个遍，从试衣间里出来，她就说我要减肥。然后就对我表示一下小小的羡慕。

每次和她一起逛街的时候，我都惯常地被当作日本人，而她则是被当作韩国人。

最经典的事例，有一次在Zara，我买了件衣服结帐的时候，小姐问我：日本有Zara吗？我一时间没反映过来，然后说应该有吧。她很不解地看着我说你不是日本人吗，你不知道吗？然后和歌子说有，小姐惊愕，韩国也有？

在牛街逛完之后，我们一般去马约尔广场附近有特色的小店逛逛。她总是能发现一些有趣的小店。然后我们回到马约尔广场，在午饭和晚饭之间漫长的下午茶时间，喝一杯饮料，通常是桃汁和葡萄汁，吃一只Novelty的中号冰淇淋。

午饭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而晚饭是晚上九点半或者更晚，中间的六个小时如果不吃点东西，一般是坚持不住的。但是在两点以后到五点，是西班牙的午休时间，一般的饭馆和小超市都关门休息，只有马约尔广场上的那些咖啡店还在营业，价钱是其他店家的两倍左右了。

其实一般我们逛街的时间并不长，午休过后的两个小时而已，接下来到了七点钟，我就回到学校听除了周二周五以外，每天都会有的关于西班牙历史地理文化讲座，这是提高西语听力和更加了解西班牙的好途径，注意了一下，一般来听的，只我一个中国人。

八点学校准时关门，我原路回家吃晚饭。一般晚饭会比午饭简单一点，关于地道的西班牙饮食，这是个大家都感兴趣我也严重注意了的问题，会在以后的文章里配图详述。

晚饭之后就是小分队的活动了，但是在第一周活动比较少，时差的缘故那时候我每天都是早晨四五点醒来，到了这时候就困成一滩烂泥。洗澡之后，听着Ipod里熟悉的歌儿，趴在窗台上眺望街景，这通常是我在萨拉曼卡最喜欢的时刻。然后写日记，看当天买的报纸杂志，温习白天学过的课。

在没有了电脑的日子里，我好像变得特别依赖纸笔，有了大事小事都会写在自己带去的白页本子上，刚开始是写汉语，后来则完全写西语，回来之后还贴上了部分没丢的购物小票、汽车票和登机牌，看着很有感觉的样子，好像刚刚结束一次旅行的小学生。

其实在萨拉曼卡的一月，生活一直都像是回到了小学，简单，安静，毫无压力。那是我十分怀念的日子，好像听到Roger Waters的Lost bors calling，the child in a man, the child live behind。

这篇文章的风格，此时看来有些不像我，可能是天气的缘故，从我开始打第一个字到现在，北京一直在下雨，夜里下很大很大的雨，有些不太像北京，倒像来到南方某城市秋日的雨季。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北京的天空，蓝得好像萨拉曼卡――这可能是我对天空颜色最高的评价，因为萨拉曼卡的天空，是我见过的最蓝、最清透明亮的，也许我去的时候，正赶上了好时辰――从六月底到七月底，没下一滴雨，一直是晴天。

Plaza Mayor上的小酒吧，名字叫“Cervantes”，我很喜欢背影那个小服务员，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

una pareja en la plaza mayor

街角的咖啡店

Joanna姐姐的PP，漂亮的Cold Alaska

大家都认识~~~

一个意大利牌子，Terranova

鞋店

萨拉曼卡，青春盛放

经历了西班牙欧洲杯夺冠夜的喧嚣，第二天（6月30日）一早漫步萨拉曼卡的街道，有种“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这样那样的小感慨，然而还是被学校老师同学等一切和学习相关的事物吸引。走过两个路口，从何塞维也纳大街走到意大利路21号，迪里贝斯语言学院（Colegio Delibes）我的学校。

水平测试，发教材，新生短会……之后是一位老师带我们环游萨拉曼卡。这位老师叫Andrea Rodriguez，她真是漂亮极了，典型的卡斯蒂亚人，绿色的眸子和雕塑一般的脸颊，让我第一眼就喜欢得很。萨莫拉大街－乌纳穆诺故居－贝壳之家－新旧大教堂－萨拉曼卡大学－马约尔广场，除却我们这群访客来过的痕迹，抬头尽是西葡边境小城清爽的夏日，抬头便是蓝天白云。

话说萨拉曼卡的全部知名建筑和景点，全都与学习息息相关。若不是亲眼见过，你无法想象西班牙人能把这些东西都和学习联系起来，即使他们给我们的印象是闲散，是懒惰，是那永远的“明天哲学”。

说到这里想起来，此前我已经和好几个人描述过，有一天出去上课，在门口的咖啡馆里看到有人看马卡报，因为我打算看看头版是什么内容再决定买不买，于是看了那位看报大叔一眼，大叔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是礼貌地打个招呼，继续看他的报纸喝他的咖啡。等我下课之后，已经是四个半小时，走过咖啡馆的时候，发现他居然还坐在那里看报！一份没什么内容的报纸，居然雷打不动看了四个多小时！无法想象。

当然这可能是个偶然事例，西班牙年轻人如今也不这样了，萨莫拉大街上的学生们，每个都是风风火火，这是一条城市主干道，每个路口都是“学生之间约会见面的地方”；乌纳穆诺故居更无须多言，哲学家和诗人，萨拉曼卡大学校长，老先生可谓是萨拉曼卡最好的代言人，他的故居从外面远观，看不出什么，只是卡斯蒂亚－莱昂地区最普通的一座民宅而已，然而门口那座塔楼，和栀子花树上飞舞的燕子，让人好似看到了他灵感的来源。

“你们会赢的，因为你们有足够的暴力，但是你们无法让我信服。”战争中知识分子的准则，即使在武器面前也能发出铿然一响。

那365个贝壳，镶嵌在一座方形建筑上，游客和本地人无不驻足，西班牙仅此一座“Casa de las conchas”（贝壳之家），如今是一座公共图书馆。对面则是萨拉曼卡除去西班牙最古老大学之外的另外一座名校庞蒂菲西亚大学。Andrea老师介绍说，这座图书馆人人都可以使用，里面有各种书籍，无线上网，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这里学习。因为人太多，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我们便没有进去，虽然此后我无数次想进去看看，但是因为时间不好（不是早晨没开门就是晚上，它开门的时候我又在上课），一直没入内参观。

两座教堂和萨拉曼卡大学遥相呼应，当天下午我们又走入旧大教堂的博物馆参观。走过博物馆里萨拉曼卡先贤的雕像，老师随口讲一些当年圣徒们如何学习的故事，比如考试前一天晚上要在小黑屋里度过，考试不过也要关小黑屋。有同学问考试难吗？当然，中世纪的宗教神学是最难理解的东西，即使是天性乐观随意的西班牙人，也无法将其变得有趣。

但是萨拉曼卡人，应该是最典型的西班牙人了。好像乌纳穆诺一生都在追寻的，发扬西班牙传统的寻根派，他“永恒的西班牙”的源泉，就是来自挚爱的萨拉曼卡。

在马德里的时候和一位正在学习汉语的西班牙朋友闲谈，问他是哪里人，是不是马德里人？（madrileño）因为他居住在马德里南城Alcoron。他居然说不是，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西班牙人，我出生在瓦伦西亚，父母都是巴斯克人，我只是住在马德里，所以不能说自己是哪一个地方的人。

“可是我在塞万提斯学院的老师都来自巴塞罗那，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一直都是说‘我们是加泰罗尼亚人，我们是巴萨人’，有人甚至说我不是西班牙人，一直都是。”

“这好办，下次再有人说，我是加泰罗尼亚人，我是巴斯克人，我不是西班牙人……这样的话，你就跟他说，把护照拿出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

其实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头脑里突然想起的就是乌纳穆诺和他的“永恒的西班牙”哲学。其实除去哲学，除去那本有点晦涩难懂的“生命中的悲剧意识”，乌纳穆诺其他的文章我读得不多，但是只是一些字句，就足矣让我感动，因为好像写进了我的心里，好似那就是我想说而说不出的。

就好像现在站在阳光下的马约尔广场（La plaza Mayor），我第一反映就是那句定义一般的句子“阳光、空气和水的心脏”。

为什么是心脏，因为从马约尔广场延伸出去的每一条路，都通向城市哪怕最小极微的一个角落，好像心脏连接着条条血管。那么马约尔广场，扼住的就是萨拉曼卡，乃至整个卡斯蒂亚－莱昂地区的脉搏。人们走过这里，在这里停留，然后又离开，好像血液里的细胞，随时都在为这座城市带来活力。每一分，每一秒，春秋晨暮，生生不息。

这时候正是上午十二点左右，广场上驻足的除了老人，就是外国学生。曾经和房东玛利亚女士抱怨，为什么我来萨拉曼卡几乎没看到什么西班牙帅哥。玛利亚告诉我说因为暑期放假，所有的西班牙本地学生都回家或者出去旅行了，整个城市的本地人只剩下老人。“所以你要想看帅哥，只能10月开学的时候回来。”她说。

我们，这群在萨拉曼卡短暂停留的异乡人，抓住这上午的蓝天白云开始拍照，在广场旁边的小店流连，被美味的冰淇淋吸引，偶尔说一句西班牙语，却发现听者和自己一样是外国人。学校的校长介绍过，就在七八月的时候，萨拉曼卡是整个西班牙外国人最密集的地方，大部分来自英语国家，近几年亚洲人越来越多，但是仅限于日本韩国。

――所以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西班牙，几乎所有的西洋人都认为我是日本人。

“你不但长得像日本人，你的名字也是！Yen...（他们的发音TT），这是日本的钱！”我在萨拉曼卡最好的外国朋友，法国人克劳迪奥（Claudio Alegre）第一次认识我的时候就这样说，“因为我喜欢钱，所以我很喜欢你。”

“可是我不是钱，更不是日本的钱。”我反击，“如果可以，我想成为欧元，最好是英镑！因为这些最值钱。”我用刚学的虚拟式，在这个父亲是西班牙人，西语好得没话说的混血儿面前，现学现卖。

在萨拉曼卡我的朋友不少，但是克劳迪奥是最好玩最爱聊天的一个，也是我们“何塞维也纳大街7号夜游小分队”的队长，同时还是个gay。（完全不帅，你们别惦记了）认识他的时候，我已经来到萨拉曼卡两个星期了，但是很快我们就组织了一支夜游小分队，闲逛，贫蛋，吃冰淇淋，喝巧克力，成了我们夜游小分队的主要活动项目。每天吃午饭的时候，克劳迪奥就开始在饭桌上纠集人马，“你们下午，或者晚上有什么安排？”

通常第一个响应的就是我，“下午去学校听讲座，晚上没有特别的安排。”（意思是：等着你安排）

“没有。”第二个响应的一般是十六岁的法国姑娘查斯廷（Justine Delange），她一般都跟着我们，口头禅就是“我是成年人”，这时候我一般都和克劳迪奥鄙视地一笑、

“那好，我们已经有三个人了。席琳（Celine Glaude），你呢？要不要一起出去？”

比利时大美女，西语专业的大学生席琳，一般要参与小分队活动的话会主动说，不过她个性比较安静，平时都是宅在客厅里上网。一边和家人朋友聊天，一边发出“Uffff”的声音，弄得我们一看见她，就条件反射似的“ufffff...”

然后有时候还有意大利博洛尼亚小有名气的芭蕾美女艾利卡（Erika Gordorini）和德国姑娘斯蒂芬妮（Stefeni Loher）响应，随着克劳迪奥一句“晚上见”，于是晚上10点到12点，在马约尔广场或者萨拉曼卡大学或者教堂附近，就出现了一支走路飞快，讲着不太流利西语的队伍，举着冰淇淋或者巧克力在大街上逡巡路过。

关于我们小分队（Equipo pequeño）名称的由来，是因为我们说到室友们，那些跟团来的美国人是主力，我们这些零散的则是少数。他们经常在一起活动，我们则是无组织无纪律，为了便于组织各种活动，同时练习西语，小分队就应运而生了。克劳迪奥还开玩笑地说，我们有个中国人，所以我们是国际纵队，是共产主义的队伍，这真是超级酷！

“可是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理想，那是个乌托邦，事实证明资本主义是最好的生产方式。”我一边搜集着脑子里的西语词汇，一边继续我的“反动”行为。本来我特想说，现在中国是挂社会主义旗帜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可是我的西语说不清楚，他们也理解不了。

“那，你喜欢资本主义？所以你来欧洲？”

“那么去了中国旅游的外国人，也是因为喜欢社会主义才去了中国？”我说。

“我就喜欢社会主义。”克劳迪奥嘟囔着，但是声音越来越小，“那很酷……”

“我是成年人。”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查斯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突然觉得这是个很酷的冷笑话，呵呵。

我们交流的问题，从吃喝玩乐到电影音乐，从社会主义到资本主义，从家乐福到达赖，从萨科齐的老婆到胡大boss是不是帅哥……几乎是无话不谈，不过西语水平所限，很多时候没法把自己的观点表达清楚。我给自己的标准就是，先用西语讲清楚一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然后再来说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这符合一般语言的学习规律，也符合听话人理解问题的顺序。

跟室友交流的时候还可以，上课的时候就有点费劲了，因为我们班的几个同学，水平实在是太高了。一般都学过两年三年，我是学的时间最短的，老师说，你只能适应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来适应你。以我教汉语的经验，一般只要不怕寒碜不怕丢人跟着老师走跟到最后，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能跟上，于是就硬着头皮没换班，继续在中级高等班（Intermedio Alto）和恐怖的虚拟式（subjuntivo）较劲。

让我每天早起很少缺课（也缺过课，不过那是去旅行了）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口语老师，出生在马德里，常居巴达霍斯的大帅哥路易斯（Luis Porras Campos），他实在是太帅了！他是我在萨拉曼卡乃至这次去西班牙看到的最帅的大帅哥，酷似法布雷加斯（但是我们班的一瑞士花痴同学觉得他比小法还帅……），唯一的缺憾就是有点矮，不过据我目测也有1米75，够了够了。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眉清目秀，打扮时髦的大帅哥，眼前一亮，我靠，我一定得好好学习，这次来真是赚到了！然后就流着口水对他说，我觉得你像法布雷加斯，你真帅……

“法布雷加斯？踢球的那个？”

“是啊！你喜欢足球吗？”

没想到路易斯一撇嘴，“一般，我觉得踢足球那些人都没脑子，都很2，我就是看看，但是不是太喜欢。你喜欢足球？你喜欢谁？”

“鲁本·德拉雷德。”

这厮这时候用很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中国女生，喜欢国家队一小替补？”

“我觉得他球踢得好，他会有很光明的未来，而且他人很和善！我给他写过邮件，他回复了！”

“靠……”（hombre）帅哥又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你，你确定给你回信的不是鲁本·德拉雷德家的一条狗狗？”

是狗狗我也认了，不过这厮永远无法理解。以后每次上课，一叫我回答什么问题，他必然提到我家小Ruben，比如我憋着说什么话说不出来，他就说：嘿！德拉雷德来了！你说不说！

那时候我们班看足球的爱尔兰同学大卫就说，德拉雷德来了的话，Yan就冲出去了，她一定不说，哈哈哈！

此前我一度觉得路易斯是gay，因为他有些小动作特别女，而且有一次讲到宠物，他给我们看了电脑里他的猫的照片，然后十分陶醉地说：啊，我的宝贝小猫！我的猫咪！我爱他！那语气，那神情，别提多那个啥了。（不过我还是挺萌的）

“你为什么喜欢猫？”我问。

“猫是一种很独立的动物。”他说，“他们很骄傲，很酷，不像狗，每天都摇着尾巴，主人带我出去哦！那样很讨厌。”

有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上课的时候要求每个人说一个有争议的话题，于是我说了gay在中国的状况，然后瞪大眼睛准备好流口水问他在西班牙是不是这样。

谁知他特轻描淡写，“哦，gay啊，没什么吧，这是古希腊的传统，这天生的……你不是要去马德里吗？你可以去Chueca（那个著名的gay区）看看，那里好多帅哥呢。”

“不过好多西班牙人喜欢肌肉型的。”他又补上一句。

你知道还挺多……我想，有一次说到学校的另外两个男老师是gay（这是真的，不过我超喜欢他们！会在潘普洛纳的文章里详细描述），路易斯很鄙视地说，哼，学校其实就我和豪尔赫两个男老师！（暗指那俩是gay，不算男人）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了，不过最后一堂课的时候他一脸幸福地提到，我以前有个法国女朋友，现在有个美国女朋友……我顿时就想到Syd Matters唱过的“I wish i had american girlfriend...”Ojala tenga una novia americana...对于他这么哈美的人来说，真的不新鲜不奇怪。

写到这里已经是北京的深夜，闷热无比，没有一丝风，和萨拉曼卡午夜，酷似秋天的凉风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有时候十分惊叹，为什么有时候自己的记忆力那么好，哪怕一个句子一个小细节都能记住，好像原来看过的一本书里说过的一句话，当你准备用笔把他们记下的时候，那意味着你将把他们统统忘记。这些东西，发生的时候就那么自然地过去，可是事情过去的时候，有人把他们记了下来，只是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打开记忆的时候，会好似事情发生一般，自然而然地想起，有些寻常的事情，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好像从前想过，想亲临西班牙看一场西班牙队的比赛，如今我却亲眼看到他们举起了欧洲冠军的奖杯；想和黑幕猫她们一起在马约尔广场上，在蓝天白云之下聊天喝饮料；想抱着很多感兴趣的书本，在萨拉曼卡大学上自习；想经过乌纳穆诺故居的时候，想起“雪落在山上，遮盖了群山，雪落在水里，却就此消逝……”然后在心里没来由地发一段小感慨；如今这些从前看似不寻常的小愿望都实现了，但是对我来说，在记忆里又变得寻常起来，用一些话语就可以概括，用一些回忆就可以补全，2008年的七月，萨拉曼卡，青春盛放。

plaza mayor

casa de las conchas(en la noche)

la catedral nueva

la catedral nueva

casa de las conchas(en el dia)

la universidad de salamanca

美丽的Andrea老师，本人比PP美丽N倍

Plaza Mayor antes del partido final

Despues del partido final

6月29日

“我会在深夜打通越洋电话，祝你生日快乐……”

还记得去年十月的时候，去看摩登天空音乐节，为了看珊妮公主，当天她没唱这首我超喜欢的“6月29日”，但是她让观众教她一句北京话，那一句“牛B吗？”却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她牛B，她真的牛B。

那天我穿了瓦伦西亚的球衣，其实也不是太招摇，我要是印个“2号，Quique”就完美了，可惜只几个月的功夫，早已物是人非。那朵花如今在里斯本，在大西洋畔一座叫做Da a luz的球场绽放；我也好久不听珊妮了。然而有些东西会改变，有些东西则是一直也不会变的罢。

就好像到了欧洲杯决赛阶段的6月29日，我还是会止不住地小激动一下子，哪怕是一个人来到萨拉曼卡这座小城的第一天，哪怕这种激动只是在心里。

好心的鲁伊斯师傅把我送到何塞·维也纳大街7号，叫我等一下，一会儿热情的女主人出来，果真是那种只有电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非常典型的西班牙女人。一头狂野的金发，眼线浓烈，穿着最简单的T恤却毫不掩饰身上的西班牙气质。她拥抱了我，带着香水、洗衣粉和厨房里的气味，

“我叫玛利亚，这一个月我是你的西班牙妈妈。”

那时候我也忘了自己说什么，可能都是寒暄的话，谁知细心的她打量着我的装束，突然叫出来，“啊，你喜欢足球？！你穿了西班牙队的短裤！”

一句话，就把我们的距离拉近了。

“那你跟我丈夫和儿子有的聊，尤其是我老公，他一看起球，连饭也不吃了。”她拉着我的行李，“今晚可以一起看球！”

“那好啊，我很高兴。”我的西语表达不出更多了。但是我其实特别想，把十年的西班牙足球情感全部爆发在今晚，就在萨拉曼卡整个西班牙最漂亮马约尔广场中央，痛快地嚎哭一场。但是一想，也是想想罢了，终究不会这样。其实就好像我在上一篇（还是再上一篇博）中说过的，人一旦告别了那个岁数，不再愤青不再萝莉了，或者说得到了从前一直想要的，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远远不如置身于等待之中那么激动。

“然后假装沉闷，被看穿了诡计，还刻意保持沉稳。”

我穿着整套国家队的球衣，拉着不懂足球的室友在萨拉曼卡最大的一条干道萨莫拉大街上招摇，举着摄像机乱拍，同时也成了人家镜头里的主角。晃悠着晃悠着，就晃悠到了马约尔广场。

忘了在多少篇文章里用多少种腔调写过我和黑幕猫还有子夜在西单，一人要了一杯柠檬茶，我说“要是咱们也能在马德里的广场上一人一杯柠檬茶然后看天空就好了。”然后她们俩就笑。那事儿成了我和黑幕猫之间永恒的话题，一直喜闻乐见津津乐道，虽然我们是因为足球认识，但是已经差不多多少年没聊过足球了。她说，如果我们只是因足球维系友谊，那就不会有今天。我深有所感。

这回我认识的西班牙人也有一打，但是没几个看球的，多数都是就认识劳尔，连欧洲杯都充耳不闻的球盲。外国室友也是，那帮球盲就认识托雷斯，居然名字都叫不出来，就一口一个“西班牙那个金发的，进球的帅哥”，于是我就给他们扫盲。还有，扫盲的不光是我，马约尔广场上搭起了一个大屏幕和舞台，我们走到广场的时候（当地时间快9点了）当地电视台的主持人正在宣读西班牙队的23人名单，那就是我原来在马卡电台里听过Edu Garcia范儿的嚎叫――

“给大家介绍一下，下面这位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是去年一个赛季他在赫塔费踢得那叫一个牛B！22号――鲁鲁鲁鲁鲁本……德拉雷德！”

于是我也手舞足蹈地嚎叫了一下子，因为好多人不认识他，就我一人如此激动，别人都惊愕地看着我。

“你喜欢他啊？”德国室友Steffi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喜欢托雷斯？”

“你怎么不喜欢托雷斯……”这句话在萨拉曼卡我听了无数遍，比“你大学几年级啊？你到底多大了？你真的学了九个月西语吗？……”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特想用汉语惯常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要喜欢托雷斯？（实际上是我对niño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就算他真的就是当地人最好的那一口吧）

但是就算我对人家没感觉，人家进球了，那时候我和室友朋友们正在距离广场最近的一个酒吧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球。是一个阿拉伯人的西班牙朋友（一酒吧老板）好不容易帮我们找到了八个人的位置。西班牙人一名（酒吧老板），德国人一只（室友Steffi），美国人一枚（室友Elizabeth），意大利人两头（同学Gabriel，还有一个忘了），法国人一条（大美女室友Iris），阿拉伯人一块（同学Ali），还有就是我，据我目测事发当日唯一一只在广场上撒欢儿的中国人。

其实我特想跟他们好好说，咱们（泛指我认识的看球的同学们）是怎么痴迷足球儿的，但是吧我那点儿西语完全无法表达，仅一个RP的问题，估计他们就理解不了。因为要在咱们看来，他们的一系列行为完全是在浪费咱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儿RP。萨拉曼卡的大广场上，一堆人在唱着那个“Salamanca arte，saber toros”（当地学生都会唱的一RAP傻歌儿），一边改成了很费RP的歌词，什么“我们今晚必然夺冠”“德国人滚蛋吧”“比利亚万岁！托雷斯进球！”……

每间酒吧里都挤满了人，本地人外地人外国学生，还有当地的主力居民大妈大叔，全城居民倾巢出动，穿着球衣或者红黄两色T恤衫挥舞着国旗大喊大叫。因为在酒吧里根本就听不见人说话，我们点菜的方式便是最传统的写纸条给服务员。那个酷似小海盗的服务员一个人忙上忙下，不过还是利用上楼送菜的功夫在电视前面驻足一下，为西班牙的突破和传递喊一声“Vamos！”（加油），看到德国人抢走了球，和酒吧里所有的人一起叫唤“Joder！”（操）

托雷斯进球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耳膜基本已经被震破了，四周一直狂喊着：Torres！Nino！然后就是“啊啊啊啊啊……Golgolgolgol……”各种无意义音节，整个酒吧的顶棚，都快被人们的欢呼掀翻了。

中场休息，电视四台做了精致的片花，电脑把托雷斯和卡西利亚斯合成为两个变形金刚，然后从敌军的战团中风驰电掣地冲过，一边唱着那首“Podemos”（我们行），一边是一首抒情一点的“Que viva Espana”（西班牙万岁），整个酒吧的人跟着一起唱，西班牙万岁！

“所以我决定不再打越洋电话给你，不再祝你生日快乐……”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我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懒得去摁那麻烦的一串儿数字电话卡，只为让身在国内的朋友感受一下千里之外的呐喊欢呼。这是纯西班牙式的感情宣泄，整个萨拉曼卡在终场哨响那一瞬间，好像每个人的小宇宙都被点燃，然后上升，燃烧，沸腾。

最快速度跑回马约尔广场，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队员们的庆祝和颁奖典礼，相识不相识的人们互相拥抱着，彼此打招呼的话语也从“Hola”变成了“我们是冠军！”

可是我站在这里，为什么觉得如此不真实？西班牙成了欧洲冠军，此时我在萨拉曼卡见证了这一切。这是我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场面，为什么觉得不像真的？一时间恍惚在那里，直到有西班牙人过来，摸摸我的球衣，然后伸出大拇指，好像才把我拉回现实。

一边的同学朋友们都在安慰德国姑娘Steffi，对她说着，啊，很抱歉，西班牙队踢得更好……可是大家说完之后，她居然笑一笑特别无厘头地说：没事，我也很高兴啊，因为我平时根本不看球！然后继续跟我们没心没肺地叫唤，嚷嚷，在街上狂奔，扯着西班牙国旗照相，好像这时候她根本不是德国人，那样子比有的西班牙人还开心。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看球，那么一切因足球来的情感就和我无关了，我可以更冷静更理智，变成有时候会羡慕的人的样子；但是我还是不后悔，这其实就跟一见钟情差不多，而我是特别相信这个的人。

扯着我们屋的国旗，和姑娘们在街上说笑，走到萨莫拉大街中央，那里的喷泉正要打开，彻夜的狂欢马上就要开始，小伙子们已经蓄势待发冲到了水池里，年龄大一点点的人也脱下鞋跃跃欲试。可是那时候我很平静很平静，我只是想看到这一切，然后像收拾书包一样把它们统统装进记忆里，希望自己走到哪里，无论多远的将来，都不会忘记。

“期待某一年的6月29日，

若无其事地逛街，

若无其事地约会，

若无其事地度过，

从来不认识你的一天。”

（更多照片请看相册，por más fotos vete a mi foto album aquí por favor）

萨拉曼卡的天空

来到马德里的第三天，起个大早，阳光大好，到旅馆门口的酒吧吃刚出炉的churros，到伯纳乌一带遛弯儿，到最早开门的一家化妆品店买了women secret淡淡的香水和9欧一大罐的防晒霜。之后刚回到旅店还没来得及休息休息，敲门的声音“咣咣咣”响起来，前台的南美大妈招呼着：Hey！Coche！就知道，是萨拉曼卡学校的车来接我了。

司机师傅叫鲁伊斯，大概三四十岁，典型的西班牙人长相，对他这年龄来说也是帅哥了。聊天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萨拉曼卡人，“Charros”，说起“Charros”，是萨拉曼卡当地的一种特色舞蹈，萨拉曼卡人，也就顺理成章被叫做“Charros”了，或者叫“Salmantino”，不过在我看来，还是“Charros”好听。

从马德里西北一直前行，踏上去年走过的通向拉科鲁尼亚的A6高速公路，浮现在眼前的，除了熟悉的El escorial和Valle de los caidos，还有就是卡斯蒂亚莱昂地区的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橄榄树。

回想起这些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门口的星巴克里，打开一个word文档写下这一切，记得去年从西班牙回来，也是在陈先生在这家星巴克的同一个座位，说起记忆中的西班牙。他说：要我说一个印象最深的景点，我说不出来，因为所有的景点都那么好看，说了一个，对另外的一些来说非常残酷；我所记住的，只有蓝天、白云、绿色的橄榄树，黄色的伊比利亚大地。

上次来的时候，除了来到马德里，还没有接近西班牙的心脏，卡斯蒂亚－莱昂。这里是西班牙的中部偏北，是西班牙文化、历史的根基所在，阿维拉、赛戈维亚，萨拉曼卡、瓦拉多利德、布尔格斯，那么多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蓝天白云，还有那漫无边际的橄榄树，这是我第二次来到的西班牙，和第一次初来乍到相比，我不仅可以用西语和当地人简单交流，和他们讲自己――一个外国人，对他们文化和社会的看法，还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生活，就在卡斯蒂亚－莱昂的核心，西班牙最著名的大学城――萨拉曼卡。

“您今天晚上看球吗？”我问司机师傅，遇到西班牙人，我总是三句半不离足球。

“不看，我要工作。”他说，“我不喜欢足球。”

一个三四十岁的西班牙男人，居然不喜欢足球！？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不过更吃惊的还在后面，事实上是不爱看球的西班牙人简直多了去了，和我们此前想象的大不相同。

“我去哪里可以看球？气氛很好的地方。”

“整个萨拉曼卡城气氛都很好。”他笑笑，“你家附近有好多酒吧，或者你可以去大广场看球。”

回答我的时候，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惊奇，你，一个中国人，那么喜欢西班牙足球！？

“你这次来正好有欧洲杯的决赛，你很高兴吧。”

哦，当然，原来我想也不曾想过西班牙能打入欧洲杯决赛，更不曾想过我能在西班牙现场观战。而距离现在还有10个小时左右，我就会穿着西班牙的球衣，站在马约尔广场上为我喜欢的球队欢呼了。想起来觉得不像真的，但是看着面前的蓝天、白云和绿树，这一切存在于我的眼前，一种存在感也好像卡斯蒂亚－莱昂夏季闷热的风一般，刹那吹拂到心上。

“喏，你看，走过了Valle de los caidos，我们就离开马德里了。”

“下一个大区是赛戈维亚（Segovia）？”我问。鲁伊斯点点头，“是的，是赛戈维亚。”

这次的行程中本有赛戈维亚（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去成），是因为看林达《西班牙旅行笔记》第二章还是第三章就提到的这个城市，和那座古罗马输水道，Imponente Acueducto，当然还有吸引我的美味烤乳猪。我对鲁伊斯师傅说，你觉得赛戈维亚怎么样？

“我不太喜欢，因为太多游客，开发过度了。”

是啊，事情总是这样的，让更多的人了解了这个地方的同时，总是有过于商业化如此这般的无奈。“那你觉得哪里好？”我问。

“我去过欧洲几乎所有的大城市，还是最爱萨拉曼卡。”他不无自豪地回答。

“因为那里是你的家啊。”

“这一个月，萨拉曼卡也是你的家。”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一会儿通过一个收费站，窗口里的小姐从鲁伊斯师傅手里拿过十块钱，熟练地给了他一张发票，突然间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我，便从旁边拿了一张地图给他，示意他给我。

“嘿！她会说西班牙语！”鲁伊斯对她说。

我对她笑笑，“Hola！”

拿过那张地图，是萨拉曼卡及其周边，扉页上印着一个城堡和狮子的logo，上书“Juntas de Castilla y Leon”（卡斯蒂亚莱昂联合会，我的奖学金正是赐他们所得），“Castilla”在西语的意思是“城堡”，“Leon”则是“狮子”。下面则有一句话，此后这句话还会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文章里。

Castilla y Leon es vida。

我不禁念出声，看到鲁伊斯师傅重复了一遍，然后不住地点头。

“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说。

如果一个中国人用汉语说：河北省就是生命。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白痴？可是人家用西语说出来，怎么就觉得特有感觉。想到我从中学时候就魂牵梦萦的西班牙，想到在飞机上难熬的一个又一个小时，想到在机场打发时间的等待，想到的第一个词条就是距离产生美。

卡斯蒂亚的风，伴着盛夏的日光而来。日晒正酣，高速公路两旁除了群山和丘陵，没有一个人，但是凡是有路的地方，一定是有人经过的。

我想，当时在此间居无定所的人们，如何就开垦了这片土地，这阙原野，把它变成一座座城市。这可能是个永恒的话题，当年赫尔曼·黑塞写作散文集“堤契诺之歌”的时候，就详细描写了对这一问题的思考，我的想象肯定比不上他笔下的那么精确，但是确实就是当时所思所想。

和鲁伊斯先生聊天，得知西班牙的大部分高速公路限速100km/H，可是他明明已经开到120km，让我很是有些紧张。西班牙的高速公路和中国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指示牌非常非常多，多到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当我看到一个个蓝色的指示牌逐渐消失的时候，当真是风驰电掣的满足感，这时候看看方向盘旁边橙色的“120KM”，便不觉得那么可怕了。

当道路两旁出现了一些房屋，我问，这是不是萨拉曼卡？鲁伊斯先生摇摇头，告诉我这是阿维拉（Avila）的郊区。“还有47公里，快了。”他说。

记得中学时候学世界历史，第一册第二章还是第三章讲资本主义，我印象很深的就是一个观点，中国古时候形成的城市是政治中心，而欧洲的城市是经济中心。上次来西班牙的时候就印证了这种长久以来头脑中的观念（虽然是被灌输的观念）。在一脉连一脉的山峦之中，出现了一片雪白粉红，或是明黄浅棕的房屋，多是山脉之中的盆地或者有河流经过的地方，像处于瓜达拉哈拉山脉包围之中的马德里，塔霍河流经的托雷多，埃布罗河畔的萨拉格萨；更不用说有海的地方；而有雪山，有大海，这地方就是风水宝地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阿兰布拉宫（La Alhambra，此前译作“阿尔罕布拉宫”，西语翻译为前者）会建在格拉纳达，而不是别的地方。

萨拉曼卡当然也有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托尔梅斯（Rio Tormes）。对西班牙文学略知一二的人都知道，在《堂吉珂德》之前的一部名著，《小癞子》，它的西语直译就是《托尔梅斯河畔的流浪汉》，这本书我没读过，只是记住了这一个名字，感谢杨绛先生，是她赋予了中译本生命。

说到杨绛先生，我非常崇拜她，和喜欢歌手演员球星绝然不一样的，单说她八十岁学习西班牙语，然后翻译《堂吉珂德》的精神，便让我觉得只要用心，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当然，很多时候我都用“尽人事，听天命”来安抚自己，就说是这个“尽人事”，其实对惰性很强的我来说，就已经是很难做到。扯远了，来西班牙之前我正在读她的《走到人生边上》，但是还没读完，是和乌纳穆诺的《生命中的悲剧意识》一起读的，我把后者留在了萨拉曼卡。

“喏，这里就是萨拉曼卡市郊了，走过这一段，你可以拍一下，前面有很漂亮的教堂。”

车速飞驰，一转弯的功夫，两座教堂浮现在眼前，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砖红色。鲁伊斯先生说，那是萨拉曼卡城特有的颜色。

“左边的是新教堂，右边是老的。对了，你知道那个宇航员吗？它就在那个新教堂门口，也有千年的历史了。”

嗯，我点点头，在来萨拉曼卡之前，我已经在网上作了功课，那个宇航员，还有吃冰淇淋的小猴子，都是来萨拉曼卡之后的“必修课程”了。

“你还知道萨拉曼卡的什么？”鲁伊斯先生一边开车，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萨拉曼卡大学。”我说，“萨拉曼卡足球儿队，博斯克，阿尔贝罗阿。”

“哈哈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每个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萨拉曼卡大学啊，可惜我没在那里读过书，但是常去，因为我最喜欢那里的一幅画‘萨拉曼卡的天空’。”

“是像今天的天空这么蓝吗？”我想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上次来西班牙的时候，团友说对西班牙印象最深的就是天空，永远蓝色的天空。”

“不……等你去了你会看到。” 鲁伊斯先生意味深长地一笑。

转过一座桥，经过托尔梅斯河，看到大教堂和砖红色的城市，我有种抑止不住的激动。

“Bienvenida a Salamanca.”

待我看到那幅挂在萨拉曼卡大学的《萨拉曼卡的天空》时，已是我离开的前一天。

暴走马德里（1）

 “啊……真对不起，飞机延误了……”

 走出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的一刻，看到熟悉的面孔，我在马德里最好的朋友。当时Kirie没说话，直接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而看到她爱人，帅气的酷似De la Red的Noa，我则干脆地叫了一声：guapo！（帅哥）惹得接人的西班牙人都吃吃地笑了起来，这个花痴！

省去寒暄，省去些许极微细节，也许长途旅行的疲惫，也许是天色已晚，我们驱车径直来到了住处，Cuatro Caminos和Alvarado两处地铁站中间，一个不起眼小胡同里的Vegas旅店。单人间全部订满，只剩双人间，住我一个人，一晚上40欧元，这将是我在马德里两天的住处，虽说有些贵，但是对马德里这样租一个最普通的房间，至少需要400欧元的城市来说，已经是可以接受的价格了。

送走他们俩，洗完澡，收拾好东西，这时候才想起我的电脑，插上电源之后，全无反应，我才意识到，完了。刚来到西班牙的第一天，就遭到如此毁灭性打击，我的照片啊视频啊往哪里放呢……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我就在马德里市中心的一个小小角落，以这样的方式与世隔绝了。没办法，只能等待第二天（6月28日）上午，救星们赶紧过来，这样我才能有活路。

出所料，受时差影响，早晨6点就醒来，之后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来收拾东西，在本子上涂鸦――似乎只有失去电脑的时候，我的本子才派上用场，对自诩喜爱随手涂写的我来说，这样听起来真是挺可悲的。好吧，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民生问题，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还一直没吃东西呢。但是如果这时候要去买东西的话，朋友来了见不到我，又该怎么办呢？

没办法，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揣着十几块钱就出去了，下楼跑到接待处，用我那语速类似汉语的西语跟前台的接待人员，一个胖乎乎的老大爷说：我的朋友一会儿要来看我，请您让她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买点儿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还没弄明白人家听懂了没有，老大爷笑眯眯着看我说：你会说西语……好，没问题。

旅店旁边正好有一家Lidl，九点多一点刚刚开门，我进去买了果汁，西红柿，黄瓜，香肠等一大堆烂七八糟吃的东西，一结帐，比我想象中还便宜的4点几欧元。当时还傻了吧唧的，没把那个和后一位客人的商品分开的夹子放在收款台上，弄得服务员差点收错了，我跟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这样……俨然一副土老帽的样子。好在人家也听明白了，告诉我没事，没事，等一下就好。

回到酒店狼吞虎咽吃完东西，吃了胃药，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来，我眼前猛然一亮，救星来了！

是我的朋友盈盈，她在马德里大学读书，这次给她带了一些东西过去，正好也可以趁着周末见见面。一见到她，我就迫不及待让她带我去买手机卡，电脑坏掉，与外界的联系方式只剩下电话，很多事情还得等我去解释去处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重返西班牙的惊喜和兴奋，就这样被一杯水浇灭了。

本来我觉着自个儿安排得挺好，到了马德里之后，周六四处转转，会会朋友，然后在周日中午等着学校的车来接我，惬意地前往萨拉曼卡。结果就因为出了电脑和签证的事儿，弄得我心神不宁。打了电话告诉弟弟电脑的事儿，他说没看到电脑，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这话弄得我更不安了，万一这电脑真毁了，硬盘里的东西都没了，这么多照片，这么多东西，这就是我的命啊……越想我越觉得憋屈，难受，狗日的德国人……要是我不带那瓶眼药水，要是我把眼药水扔掉，要是我不想去喝那杯水……人生完满，只是没有后悔药。

“出去逛逛吧，吃完饭再逛一逛，心情就好了，你不是想马德里想了那么久吗？”盈盈安慰我，“这儿离皇马主场特别近，一会儿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还有你要买球衣，我们可以去那边的Corte ingles。”

一出门，被头顶的耀目阳光浸染，我突然觉得整个人也活分了起来，所谓“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典型。好吧，先忘了此前发生的一切，好好享受欧洲杯决战之前的马德里吧。

从Cuatro Caminos走到伯纳乌体育场，只需步行十分钟，拐过一个路口，雄伟的伯纳乌浮现在眼前，我却没有了拍照的冲动。径直赶往El corte ingles，我们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叫做“Gino”的意大利连锁餐厅，在北京也有几家，盈盈说她很喜欢这里的一种意大利沙拉，随后我们又点了最普通的意大利面一份，西班牙这边的菜量普遍偏大，两个人能吃完这些的话，就已经很不错了。沙拉的名字记不得了，只是记得有些酷似恺撒沙拉，加了切成小块乳酪和意大利黑醋的那种，佐以各种新鲜蔬菜，偌大的一盆，对饿了一天的我来说，看着就食欲大好。

等菜的时候盈盈一直在接电话，旁边一桌的两位老人对我们煞是好奇。终于老人忍不住开口，问我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中国人。”我骄傲地回答，“北京的。”

“北京……啊，奥运会！”他们笑起来，“你们会去看奥运会吗？”

“我的朋友在马德里学习，她只能在马德里看电视；我想去，但是没有票，票很难买，因为中国观众都很喜欢奥运会。”用我知道的些许词汇，把意思表达出来，还真有点不容易，可是看到老人听明白之后脸上露出的笑容，顿时小小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饭后盈盈去赴一个约会，我一个人在El corte ingles castillana闲逛。上次来西班牙的时候就来过这里，找到顶层的体育用品专卖，轻车熟路。一眼就看到了国家队用品专柜，球衣帽子T恤衫包包一应俱全，只是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原来在网上赫塔费女球迷Sandrita和我说过的，售价40多欧的女款国家队球衣，问问服务小姐，她摇着头说早就卖完了。

“那么有没有我能穿的？”

金色小辫子西班牙美女打量了我一眼，“你可以穿童装，但是童装只有套装的，就是上衣，短裤和袜子，一个礼盒。”

虽然72欧元的价格有点小贵，加上印号估计要一百欧了，但还是决定试试，毕竟赶上一次西班牙进决赛，在萨拉曼卡观战，如果没有一身行头，那岂不是败了兴致。试了一下，居然正合适，效果也很漂亮，当即决定买下，同时还买了给Angel的包包，到收款台结帐，前面居然排着半长不短的队，收款小姐忙得不亦乐乎，估计球迷们都是一样的想法，下一次赶上西班牙进欧洲杯决赛，不知还得到猴年马月。（众：你怎么那么悲观。我：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啊！）

看到印号的地方却没有人，顿时觉得很奇怪，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印号用的纸早就用完了。

“印号的话，你得去Sol的Corte ingles。”服务小姐用阿根廷口音的西语说，“材料前几天就没了，整个马德里，只有那里还有。”

“从这里怎么过去？我可以走着去吗？”

“Uffff...”她苦笑着，“走着去不太可能，你坐公共汽车吧，门口有车站。”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西班牙坐公共汽车呢，上次来除了坐团队的旅游车就是步行。马德里的公交车，我觉得和北京的挺像，只是开起来真是不要命，在狭窄的小巷里乱窜，让我想起了网上说武汉公交车的那个帖子，估计都是半斤八两吧。

经过了哥伦布广场（Plaza de Colon），电视四台（Cuatro）早就为即将到来的欧洲杯决赛造好了势，巨大的西班牙国旗飘扬在阳光下，旁边是巨大的红色横幅“Podemos”。（我们行）

看着眼前漂亮的广场，想着到时候会是怎样，真想在马德里看这场球啊！可是6月29日中午我就启程去萨拉曼卡了。

找到Sol的这家店很容易，因为它实在是太显眼了，门口总是人头攒动的就是。径直奔到顶层，看到人最多的一个角落，不用说就是印号的地方了。看到那长队，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还是决定跑到前面去问问。

“我想印一个号码……”还没等我说完，印号的哥哥就好似背好了台词似的回答我……

“现在印号的人很多，你需要等四个小时。”

好家伙！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四个小时！

旁边的两个西班牙小孩也重复了一遍，四个小时……那时候已经晚上了，我该怎么度过这四个小时呢……撑不住啊。

正在犹豫的时候，旁边的小孩嘟囔了一句，“四个小时没问题，只是到时候可能会没有材料，像Castillana一样。”

“你刚才也在Castillana吗？”

“是啊。”他看着我笑起来，“你也是？”

四只眼睛里，投射出同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这架势，我还是决定放弃等待，等下一次来马德里的时候再印不迟。万一等了四个小时又没印上……因为西班牙人的效率真是不敢恭维，他告诉你四个小时，你就得做好六个小时的准备。

那么就去随便逛逛吧。 6月28日，打折还没开始，但是可以先看看价格和样式，自从上次在西班牙疯狂血拼，在国内我已经忍了快一年没买衣服了。

正值周末，疯狂的女人们，在Zara，Mango，Sfera的店里流连，拿着一堆衣服冲进试衣间，到头来可能什么都不买。我也效仿她们，拿着一堆衣服进试衣间看看搭配，真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正在Sfera一层的一个角落，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我居然听到了中文！扭头一看，一个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小姑娘，正在那里自言自语。

中国人果真遍地都是。

和她聊天，得知她只18岁，是阿里卡拉大学的语言学生，周末来到马德里城中逛逛。她总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真的已经25岁工作好几年了吗？我看你只有18,9岁的样子！

谢谢谢谢，后来这句话在萨拉曼卡被人用各种语言重复了无数遍。大家都觉得我是年轻的小萝莉，殊不知实际年龄已经老黄瓜一根了。其实这样也不错，总比小姑娘故意往成熟了打扮好。我年龄不小了，可是还保持着一颗萝莉的花痴的心，体现在面容上也就是这样了。

（众：太不要脸了）

其实我真正萝莉的时候，远比现在疯狂得多。那会儿真就能为一场比赛哭一鼻子然后一个礼拜high到天上或者心情不好，现在则真是没那个劲头了。就好像这次德拉雷德被选入国家队，然后进球，我得到他的球衣，西班牙进欧洲杯决赛，然后我可以在萨拉曼卡看决赛……这都是我年轻时候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得去一次西班牙，别的什么都没想过，谁知梦想实现的一刻，反而觉得没什么了。

这就是人，或者说这就是我，你要说我贱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贱的一种表达形式。得不到的时候觊觎着，得到了反而觉得无所谓了。

在飞机上看Seren强力推荐其实我自个儿也很喜欢的廖一梅的书《悲观主义的花朵》，我觉着她描写的就是我们这一代人，虽然她实际上应该是70后，我本是80后，但是自认为不那么典型，心态上更偏向上一代人。我们为一些东西奋不顾身，但是清醒的时候绝对鄙视这些；对生活不那么满意，但是又没办法改变，只能偶尔在一些小情绪里放任一下子，看一些书，听一些歌，看一些电影，美其名曰精神生活，其实本质还是巨物质，做商业帝国的俘虏，精神上比谁都空虚。

和那个女生告别之后，我一个人在马德里黄昏的街头逡巡。戴着国家队的棒球帽，大墨镜，穿着在国内穿都不敢穿的吊带背心，手里拎着Adidas的最大号购物袋，狂奔在马德里的街头。从Sol跑到Callao，又跑到Gran via，一边走我就一边想，我要去到哪里？我不知道，没有答案，我只知道我要继续走下去，然而走到哪里，只是跟着自己的直觉吧。

其实这时候，我是很幸福的，这一刻我非常自由，从未有过的自由，和面对着大西洋不一样的，和飞机升空眼前是地中海不一样的，和从每一个周六的早晨不知道在何处暖和地醒来不一样的，我还在继续前行，不愿停歇地前行。

耳边是Antonio Flores的“Pongamos que hablo de Madrid”，Let’s talk about Madrid。这个译名是马德里男生Javi告诉我的，我曾经喜欢过他，“有点”喜欢过他，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喜欢的并不是他，而是一种感觉，我最喜欢的还是自己，我自恋，非常地自恋。所以我喜欢自恋的人，说白了还是喜欢自己。

好吧，我很喜欢Antonio Flores，既然这音乐这么快，那么我就应该跟着这快节奏跑起来，快步前行在阳光下，不顾一切地挥汗如雨，这才是我想要的，我爱上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随时让自己有满足感让自己愉悦的感觉。

而西班牙正是如此。

天黑了想要回家，走失在Callao大街的地铁站里。在这里我从不怕丢，总有好心的大叔帮我指路，只是换了两次车，高兴地狂奔回了Alvarado。

这一次，我很高兴，真的高兴，因为真正生活在西班牙的人群之中。

A

当穿越了气流和四转弯的空中客车A340－600在慕尼黑施特劳斯机场降落的一刹，等待我的没有任何惊喜，只有疲惫，Kirie说过的话此刻又萦绕在脑海里，当你第一次踏出国门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热情和感慨。但是第二次呢？除了熟悉，还多了一份激情退却的无奈。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熟悉的路途，走进二号航站楼的时候，便被警察拦住，要求出示护照和登机牌，表情严肃的慕尼黑警察翻到我护照的签证页，问：你去哪儿？我说：Spain。他又审视了我一下，把护照还给我，机械地说了一句谢谢。记得去年是没有这个检查的，可是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通过海关的时候，警察仔细数着我签证上的天数，问：你在欧洲停留多长时间？

我说：一个月。

“那你买回程机票了吗？什么时候回中国？”

“买了，7月27日的。”

“请把机票预定单给我。”他又抬头审视了我一眼，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费劲地掏出机票预定单递给他。

“你是6月27日入境，7月27日离境，已经超过一个月了。你的签证是多次往返，但是每次只能停留三十天。”

“可是北京的西班牙领事馆告诉我，30天等同于一个月。”

似乎听到“西班牙”这个名字，警察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鄙视。

“别忘了你是从德国入境，不是西班牙，30天就是30天，31天就是31天。你必须改签。”

那好吧，改签就改签，这倒没什么；可是走过海关，安检的时候，查出了我箱子里的一瓶也就有10ML的眼药水，安检的大叔可能被包装上那红色的大眼睛煞到了，说：这个你必须托运。

“可是北京的安检说这个可以上飞机，这不到100ML的。”

“It's suspected。”

当我刚要脱口而出……北京……的时候，大叔瞪了我一眼，来了一句：Beijing is beijing, here is Germany。话音里听得出极度的不屑。

我日你个德国鬼子！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我怎么就觉得这么不爽。本想扔了那瓶眼药水，但是我的眼睛会很郁闷的。这时候那个大叔看着我，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语气有点过分了，话音里稍微温和了一些。

“你的飞机是6点35分登机，还有10分钟的时间，你看，汉莎柜台就在旁边，他们会帮助你托运行李。”

把托运的箱子里行李收拾好，笔记本和钱包手机相机摄像机放进随身的口袋里，冲向汉莎的“Quick check-in”柜台，已经是6点30了，柜台的大妈也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眼神里分明写着：怎么这会儿才来。

再从柜台一路狂奔到远机位的G03登机口，正好距离起飞还有一刻钟，但是怎么丝毫没有登机的意思？去马德里度周末的德国人悠闲地喝咖啡看着报纸，从德国公干回马德里的西班牙人则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看了一眼，满是金发碧眼五大三粗彪形大汉强悍妇女，只我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

好啊，我来了慕尼黑两次，赶上两次延误，这概率是100％。

再看看身边有人手里拎着的慕尼黑免税店口袋，“2007，欧洲最佳机场”，此时不知怎么觉得这么滑稽。

不过担心的时间并不太长，过了十多分钟，广播就通知旅客登机了，一辆摆渡车居然没有载满，带着我们奔向远处的停机坪，LufthansaLH4425正在那里等待，按说马上就该起飞了，可是还有工人在为飞机加油。不出我所料，果然还是延误了，可是这次是把近百人关在闷罐似的摆渡车里，没有空调，没有水，没有吃的。好像一个扁扁的大罐头，里面装满了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沙丁鱼。

德国人全无反映，大呼小叫的全是西班牙人。几个大妈干脆盘腿坐下，用语速超快的西语抱怨着德国人办事不力。有的德国小伙在看“图片报”的欧洲杯专版，一个西班牙人拍拍他的肩膀，“可以给我看看么……”

“你会看欧洲杯决赛吗？”

“当然……”

足球果真是最好的沟通方式，这俩小伙子就这么聊上了。

B

上了飞机，刚开始起飞还好，可是飞着飞着就觉得不对了，机长也解释了延误的原因，比利牛斯山上空强烈的气流。

“请您系好安全带坐好……”话音未落，刚想喝口水就坐好不再动弹，“哐铛”一声，飞机向左边猛烈倾斜，我手里那杯水“喀嚓”一下，不偏不倚掉在脚边的笔记本上。不顾小得可怜的A319飞机还在气流中飘荡，我忍住恶心低头去擦笔记本上的水，那时候全然没意识到笔记本，会以这种蝴蝶效应的方式废掉，至于后来修理途中遇到的种种，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话说这次旅途遇到很多故事，所有的都是我意象不到，这只是一个戏剧性的开头，好玩的还在后面。

后来飞机稍微稳定些，服务员才送上水和食物，可是看着那巨大的裹着奶油的面团，我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待到服务员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那丝毫未动的餐盘端给他，用西语说对不起，我不太舒服，不想吃……他看着我笑笑，用英语说没关系，后来加上一句，我的西语不好，我是德国人……但是他的样子，分明十分西班牙，若不是此刻注意到胸卡上“A.notten...（忘记了，一个正宗的德国名字）”，我真是要抱怨自己的眼力了。

要降落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了，飞机又开始在气流中摇动，可是这时候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受，胸闷，气短，恶心，一直用手捂住嘴巴，可是还是没忍住，就在还没拿出座位下面呕吐袋的时候，一口吐了出来，不但吐了一身，还吐到了旁边的人身上。

谁知旁边那位西装革履的大叔，不但什么都没说，相反拿出西服口袋里的手绢，不是先给自己擦，而是直接递给我，示意我赶紧擦一擦……我用英语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很难受……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很不舒服，出门在外，难免的。”他用英语回答我，一边招呼那位酷似西班牙人的德国空乘，那时候飞机正在降落，那位哥哥站在前面示意他待会就过来。

“我弄到您身上了……太对不起了……”

“没关系。”大叔笑笑，带着毫不介意的真诚。

把衣服擦干净，我说：一会儿我把手绢洗洗给您可以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洗，很快就到马德里，我家就在那里，没事的。”

“您是西班牙人？”这次我终于说了西语。

“是啊！”大叔发现我会说西语，眼里倏地一亮，“你……你会说西语……？”

“我的西语不好……我只学了不到一年，大概8－9个月，而且还是晚上学习，因为我白天要上班。”我努力搜索着脑子里的词汇，这时候发现自己的西语水平真是太低了，“这次是得到了塞万提斯学院的奖学金，去萨拉曼卡学习一个月。”

“啊，萨拉曼卡，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城市。”

…… ……

聊着聊着，我发现自己轻松多了，大叔说他是巴斯克人，但是在马德里念完大学之后一直留在这里。

“今天我爱人和孩子都在，一会儿我们还有事，不然我就开车送你到饭店了，你一个人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很难受。”

“不不，我的朋友会开车来接我的，已经很麻烦您了。”

“你的行李很重吧，如果你不着急的话等我一下，等我照顾好了我太太，就来帮你拿行李，你觉得怎么样？”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谢谢。”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坐在他左边他的太太，一个貌不惊人瘦弱的西班牙女人，头发有点发白，显得比大叔还老，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但是我又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这时候那个酷似西班牙人的德国空乘过来，把咖啡撒在地上，遮盖了呕吐物，我对他说对不起，在慕尼黑等了那么久，我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这里是马德里，一切都会好起来。”（Here is Madrid, everything gonna be fine.）

下飞机等行李的时候，看到了身边那位大叔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他的太太，一条裤管空空的，原来她失去了一条腿……他对我微笑，我却好想哭，为什么这么善良的人，会遇到这样的结局。可是这就是生活，它总能让你体会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好的坏的，冷的暖的，悲的喜的，都是人生，都是回忆。

是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远行，在经历了种种麻烦和不愉快之后，能够安全降落在马德里，能够遇到这些善良的人，我还能奢求什么呢？这不是一个十分完美的旅程，却足够值得回忆。

坐着Kirie和Noa的雪铁龙小车，看到头顶上“Madrid，M30”夜里反射着灯光的路标，马德里，一个结束，一个开始，距离我上次离开，正好是一年之后。

（A 前半部分2008.6.29写于马德里，Cuarto caminos hostal Vegas，B 后半部分2008.7.28 北京）

晚上看过了酣畅淋漓的比赛，但似乎失却了曾经拥有的激情。

就好似此刻坐在飞往慕尼黑的LH723航班上，全然没有去年的新鲜感，喜悦当然还是有，如同看着窗外的云天变幻一般，只一年的时间，足矣让心灵的天空，换了颜色。

去年我执着记录些许极微细节，这时候在我眼前，在我身边的，除去A340－600干净整洁的机舱，汉莎特有的咖啡香气弥漫在工作间的味道，德国大叔大妈们带着日尔曼腔调的英语，多了一分熟悉，少了一分陌生，却只是一年的时间吧？人生便是在这生生熟熟，熟熟生生的过程中，渐渐完满，不说遗憾。

我的笔记本，此时正躺在放在头顶的行李箱里面，只好用笔写下这旅程之中的些许感受了，和去年全然不同，我没有“感”，只有“受”（这话说的……），真实地记录下每个瞬间，其实要比那些极端个人化的所思所想真实得多吧。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跃然纸上的东西，其实是没有真实可言的，当每个作者把每一件事情记录下来的同时，这同样的事情，便被赋予了不同的生命，正如我的BLOG，el otro dia，直译“另一天”，但是当我学了一阵子西班牙语才知道，其实意译出来，是“那天”。只是一个词的区别，字里行间的差异，生活就被镌刻在回忆里面了。

距离目的地 2535KM

到达时间 3小时23分钟

当前目的地时间 13：55

速度 901KM/H

高度 11582M

机舱外温度 －42°

后来飞机遇上了强烈的气流，毁了我的笔记本，日记，也在此戛然而止，至于后来在慕尼黑遇上的种种，那将是另一个故事。

所幸现在我在马德里，蓝天白云悄悄游走在窗外，这是星期日的清晨，6月29日，西班牙即将拥抱欧洲杯决赛的清晨，我驻足在马德里的清晨，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被珍视，一切都会铭刻于心。

6.29

马德里当地时间8：10

北京时间14：10

从欧洲大陆最西端，靠近西葡边境的萨拉曼卡回到北京，出租车，汽车，地铁，飞机，整整一天。

萨拉曼卡，西班牙西部的小城市，古老的大学城，已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

这时候，周五的晚上，马约尔广场应该人声鼎沸吧，广场西南角的那支乐队，依旧唱着他们的歌，声音，天空，Novelty冰淇淋的香气；教堂，灯光，克劳迪奥含混的西班牙语，这一切都是我的七月，我的萨拉曼卡，远离的时候，每个字句都带着感情，是为回忆，并且留恋。

只是，我会再次回到那里。

Desde el oeste parte de Europa, Salamanca, está cerca de frontier entre España y Portugal, en taxi, autobus, metro, avion...se tarda todo el día.

Salamanca, una ciudad pequeña está en oeste de España, la antigua universitaria, ha sido un parte en mi memoria.

Esto momento, la noche de viernes, La plaza mayor pueda ser un lugar con mucha gente esten contentos. Un grupo de la musica este en suroeste, este cantando sus canciones todavia, voz, cielo, el sabor de helados de Novelty, iglesia, luz, el español de Claude, todos es mi julio, mi Salamanca. Cuando estoy saliando de Salamanca, con mucho sentimiento en mis frases, puede ser memoria y despues sentirlo.

Sin embargo, la volveré en futuro.

2008.7.26 10:43pm 

LH722 飞行至莫斯科上空

Ruben muchas gracias...

http://sports.sohu.com/20080626/n257745058.shtml

我要批驳一下的是这记者，不明白事实就瞎写，看得我自个儿都笑喷了|||||||||||||||||我哪儿是小姑娘，分明是怪阿姨一只。。。 。。。

Hasta en Salamanca

明日飞赴西班牙，目的地萨拉曼卡，在那边据说可以上网，各位有事儿给我BOO留言或者发邮件都可以，我会及时更新的。。。大家多捧场啊。。。

nicolettechen@gmail.com

都到四强了才开始更新（而且很水），不是我的风格啊。话说今晨天雷阵阵，淫雨霏霏，RP大神一出，至今都觉得那么那么不真实~~~不过这一天都如此神清气爽，着实罕见啊。没话说了。。。趁早滚蛋。。。

最近事情太多，很长时间没如此之忙过了。RP大神保佑所有人一切都好！当然还要保佑西班牙继续前进。。。我是不是太贪心啦~~~

Que dulce gol de Ruben!!!! Que bonito!!!! Que maravilloso!!!!Que increible!!!!!!

Ruben eres el mejor sin duda!!!!!

不仅攒了上场的RP，还有满场的好表现，最兴奋的是一个进球！Ruben好样的！我都睡不着了怎么办呀。。。 。。。

－－这是周四那天没发出去的BOO。。。那就这样吧（6.20）

话说这欧洲杯开始的第一天（上周末），俺却不咋兴奋－－不知为何，好奇怪，好像觉得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似的。（众：本来就跟你没关系……）直到周六和老C，O姐和老马她们见面，才找到一点点欧洲杯的气氛－－果真TRN就得凑在一起才好寻找相似的气场。（类似搜索手机信号……）直到昨天我把那件球迷Tee穿上身，那才是真找到了欧洲杯开始的感觉呀……

昨晚上去上课，现在上课的乐趣之一就是和Simon（那个喜欢Villa的瓦伦西亚球迷）抬杠。（似乎和小正太抬杠已经成了俺的爱好……）这厮昨天也穿了一件西班牙的球迷Tee，和俺的相映成趣－－把球盲Loreto老师吓了一跳。

我说：Loreto你晚上看球吧！非常好看！你看我的衣服好看吗，这是国家队的球迷服！！！

Loreto：（大滴汗……）你喜欢……但是我不喜欢！啊为什么你们都要看足球！我不喜欢足球！！！

Simon：这是欧洲杯。

我：这很重要！！！

Huesca球盲女又是一撇嘴……似乎现在她看见我们然后露出这样的表情已然成了招牌动作……

然后Simon还煞有介事：我发现你们家德拉雷德还可以，在FM里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我说当然，也没看到是谁发掘的……他说：我觉得他可能上场。我说：你别费我RP。

后来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拐到了赌球上，他说：2比1，Villa必进球。当然3比0我也没意见。（如今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很厉害……）我说：3比0的话多费RP啊，RP好不容易攒的不能这么用。

Simon：咱们俩赌么？要是Villa进球你请我吃饭，他不进球我请你吃饭！

我想也不想就说好，赌就赌。（大不了我请你吃一顿学院旁边麻辣烫）

。。。 。。。

晚上回家对着电脑忙碌，一爪抓着樱桃，干完了所有的事儿已将近12点，这时候觉得还是有点小紧张。

可是我真懒得用那些形容词或者标点符号来堆砌了，好像原来那些干净明澈（又开始形容词！！！）的孩子们变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俺的激情也在一年一年退却中……得，爱谁谁，小组就挂了的话起码能看三场比赛也值了，我在向着真球迷的道路挺进ING－－那是做梦！。。。

不过，话说四年前我可不这样，四年前我有好多感受感触感慨。（如今看起来虽然承认有点缺，但是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成长。。。吐了。。。OOOO）我看了一场球有好多话要说，好像是个不吐不快的话唠；现在居然可以在开赛前几分钟，保持情绪基本稳定。（不过还是有点小紧张，为了我的小Ruben。。。Ruben：我不是你的！！！）

再但是……比赛开始了，我也就跟着开始紧张起来了。。。其实老头让Senna首发充分说明了赛前Marca那个巨大标题的“De la Red, 什么什么－－好像是“秘密武器”，不过原文忘了TT”就是一块肘子一般肥硕的烟雾弹，以一般人对老头的了解都知道这家伙没什么魄力。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世界杯对法国那比赛，到最后我们集中全部的RP发射的时候，这厮身为主教练，居然抱头不敢看场上的情况－－那一幕说实话把我对这年龄一大把的人剩下的一点尊敬都给轰到九霄云外去了，身为主教练这样，那还指望球员踢什么好球！所以，看到后来那个1比3我也就不觉着什么了，要是这样的话还是3比1这才是RP大神瞎了眼呢。

后防线还是形同站桩，不过俺们都习惯了。要赞的还是Villa，其实就7号球衣这事儿，我一直真就无所谓，这次马卡AS等无良媒体全都在头版打出“Donde esta Raul”的标题了，所以球迷们那一厢情愿的悲伤难过，看到这样的事儿也该适可而止了，别被这些厮牵着鼻子走，当初炒这事儿的是它们，现在在这儿大尾巴狼的又是他们。咱们啊，有那么一份纯真善良的小感情放在心里就够了，用不着这会儿晒，像俺一样保持情绪稳定老老实实看球就够了。扯远了，再说Villa，就这一帽，Tamago先生下半辈子就不用愁，看到马卡的文字直播记者干脆就来了一个“草，TMD阿斯图里亚人太牛B了”。。。那会儿还是小雀跃滴，再看到这厮和扑扑的JQ－－对于我等TRN这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夜晚－－圆满鸟。

具体的战术战略问题还是有，鉴于你我不是教练就不11絮叨了。

直到早晨才看到Simon的短信：三个球。。。三顿。。。

我告这厮，早晨你跟我去学校吃鸡蛋包子，中午请你吃学校食堂，晚上麻辣烫。少吃肉不喝酒，是为以后的比赛攒RP。

不过韩怂还是恶心到我了。。。早晨看到一群人一看就是看了球的样子，不忍招了他们几句，有一个小棒子说：老师你喜欢哪个队？

我说：当然很多帅男人的队。

小棒子：那当然是韩国队了～Yeah～～～

当然了！俺大han冥国帅绝人寰帅到火星帅翻宇宙～～～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这等地球未进化生物怎能和俺们比拼～～～俺马上就想起了天涯，很多帅男人的队当然是大han冥国si mi da..hiahiahiahiahia...（众：不能忍了&&&）

下午下班去买了机票，一个多月工资在刷卡机“cici”一声中顿时化为乌有，如果西班牙能走到半决赛，那会儿俺将在云层中发射RP。

声明：单纯是……我很喜欢这个题目，和WOW没关系啊。纯粹是看到AiMM说“八一中学文科班女生，打一网络游戏”。。。太TMD贴切鸟！

聚会

生蚝很鲜很好吃，大家很好很靠谱，关键是中友地下一层Adidas那球迷Tee很酷很有爱！

上PP，大家就不要看俺的烂床了。

细节：

肉肉&国家队：

真是一届不是很有爱的国家队啊－－之所以说不是很有爱而不是完全没有爱，是因为有肉肉的存在！（绕口令？）

这厮从入选，到坐了友谊赛的板凳，再到第二次入选，现在已经可能首发了，Marca干脆说这厮是秘密武器。。。不管别的，周二晚上第一场比赛很凶险，肉肉请努力地踢好每一爪，拿出你爪挠小罗的心气儿来！

啊啊啊为什么我一打开这个窗口又语塞了，总觉得有好多事儿要更新但是就是更新不出来，好像大便干燥似的。。。（众：你什么时候不无语？？？）

那就等比赛开始了再说吧。。。

题记：歌名来自德国女人Nico，送给即将NMET的AiyinxingshuMM，6月7号到9号RP大爆发~~~

其实也没啥，仅仅是一篇普通的周末BOO而已~~~

昨天上西语课，和Simon（那个喜欢瓦伦西亚的DD）抬杠，恍然找到了高中的感觉。。。其实是刚开始Loreto说：你们都多大？然后她指着我说，我就知道Nico工作，Andres和Anna也工作……别的，你们都是学生吗？那帮人不幸点头。不过最后Loreto还是看了我一眼说，你看样子不像工作了的人……

下课以后我就小小得意了一下，和Simon约定下次上课同穿瓦伦西亚球衣的事儿，约定完毕，Simon白了我一眼说：哼，大姐，还装嫩……我说：你丫挤兑我不是？我花个痴难道就装嫩鸟？

这厮继续翻着白眼说：我那天仔细观察了德拉雷德，靠，也不好看啊，那大脸。。。

我说：你可以说我家小孩不出名，可以说你不喜欢，但是你绝对不能说他难看！！！（当即拿出俺的Ipod给他鉴赏，他看了一眼说：真的是大脸，真的不好看……）

Simon：你多大啊你？要是说你刚上初中我绝对信，你就是一幼齿小HC女，哈哈哈。。。

（关于这个幼齿HC女的典故，来自我们班年纪最小的同学，13岁的Catia，一次她上课说她HC鲍春来……被LoretoBS了一下，这么小孩儿就HC了？？？）

然后我就纠结地扭动着说：那说明我年轻！说明老子永葆青春长生不老,hiahiahia。。。

。。。再然后就把Simon恶心到了哈哈哈。。。

上课的时候，突然间我就有点走神，看着近处的Simon，突然就想起了高中一起看球侃球的男孩儿们。。。那经典的“杨晨带球从后场突破，从劳尔脚下抢过球，绕过瓜迪奥拉的阻截，避开巴拉哈的黑脚，最后飞过西班牙中卫普约尔，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倒钩射门－－卡西利亚斯望球兴叹。。。Yeah！！！中国队以三比零的比分大胜西班牙。。。”

那会儿我穿深蓝色的校服，背着超大的Adidas单肩包，课本作业都锁在学校柜子里，少不了的是一部Discplayer或者一Aiwa随身听（那时候没MP3，哈哈）。午休的时候拉着瓦伦西亚猪猪同学走出东门，在苏州街那个路口买一份体坛，一根冰棍儿，晃悠着晃悠着回学校，继续和男生们生命不息蛋逼不止。－－其实就这个问题，回忆的问题，我BOO过不止10次了（是不是100次也有了），但是为何总是想？？？为何总是陷在这里出不来？？？这是个问题，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特别是听Air－Playground love（我觉着这翻译成中文之后简直淫荡透了）的时候，就想起了一个个阴冷潮湿的海淀区春日小雨天，我拽着瓦伦西亚猪猪去海图买Peter Murphy的打口带，在“国林风”对着博尔赫斯的书膜拜膜拜，然后再遗憾地离开，在操场上看穿德国队10号球衣（那时候是谁？Hassler？我的记性太TM好了……）的王雪飞（介绍过N次的我偶像啊）踢球，再然后就有了无比搞笑的“瓦伦西亚7号”的典故。。。

我听好多歌儿，看很多书，梦想很多狂想很多瞎想很多，我就是那开不败的花朵唱不败的小摇滚打不败的小蟑螂，活在梦想和现实的下水道，等待着投喂等待着下雨等待着望见外面的世界。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梦想实现了没有，狂想释放了没有，只是瞎想还在继续，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是和呼吸一样永恒的东西，比如现在坐在这里我敲字，看窗外有闪电划过，想到的却还是操场上的沙尘（To A，你们现在是塑胶跑道了吧？）五月会考和王菲“暗涌”前奏一起浮现的阳光，386车站16块钱一本的ELLE冰淇淋和小浣熊干脆面纠结在一块儿的香气，再然后回忆就像酒醉一样涌上来，无法遏制，不能控制，前尘往事像Ray of light的前奏一样响起，And i feel...like just got home...我和Madonna一起生活在云端，

我赞同忘了是谁谁说过的，生活总是无趣的，哪怕你想把它变得有趣也不能，所以一些小回忆小瞬间才值得赞美。

但我遥想当年，羽扇纶巾早生华发更进千杯灰飞烟灭，自个儿从小到大，真没啥骄傲的或是值得炫耀的事儿可以一提。作为女人（吐了），不够漂亮没办法，没气质也无法修炼，胜在学习好可以有个好前途，可我学习还就是不成，根本不是那块料。。。我坚信自己的梦是全人类独一无二的精彩，可是这既无法拿去换米，也无法助我找到谦恭礼貌行事低调穿白衬衫的中产阶级老公，我的人生这么失败吗？我何时能说是伟大？哎，失败也好伟大也罢，那又怎样？大不过一千零一夜小不过家家酒－－原来生下来这么多年，我学会的只有自我placebo。

世事难料，苟且偷生，感觉不钝，永葆青春。。。我想这是很重要的吧，不过看到MSN上15岁Getafe小MM，12岁Getafe少年队小孩，还有高中的年轻校友，这会儿说实话我有点绝望，我很老吗？？？

我老，我不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生活，庆幸自己还没有迟钝，还拥有感觉和回忆。

特别是看到比我年轻的小孩儿的时候。

比如Ruben，这厮换车了，白色限量版Q7啊！也不跟他们家男人商量商量。（肉肉：你咋就知道我没商量？）

比如Sandrita赫塔费小MM，她总是在Gmail上拉着我大叫：肉肉……帅哥！帅哥！帅帅帅帅帅哥！！！！！（Ruben...guapo...guapo...guapisimo.........）有一次还特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他活人简直就是天使。。。他把球衣送我了！签名球衣啊！！！！

比如AiyinxingshuMM，什么都比不上“北京市八一中学高三文科班女生”来得亲切，只有高三学生才能了解高三学生，只有八一学生才能了解八一学生，只有八一文科班女生才……这可以解释我为什么看到“八一中学漫画社，男宅女腐……”（原话忘了TT）。。。差点把一口可乐都喷在电脑屏幕上，百年前或百年后皆仿佛同目前一样。。。weno。。。再膜拜沈从文先生。。。

然后就是过去的那些年，These days, these days...我又想起Nico，还有Joy division。

A decade, the graveyard, the golden years.（众，别装A和C之间的那个字母，说人话！）

附：These days歌词

By Nico

I’ve been out walking 
I don’t do too much talking 
These days, these days. 
These days I seem to think a lot 
About the things that I forgot to do 
And all the times I had the chance to. 
I’ve stopped my rambling, 
I don’t do too much gambling 
These days, these days. 
These days I seem to think about 
How all the changes came about my ways 
And I wonder if I’ll see another highway. 

I had a lover, 
I don’t think I’ll risk another 
These days, these days. 
And if I seem to be afraid 
To live the life that I have made in song 
It’s just that I’ve been losing so long. 
La la la la la, la la. 

I’ve stopped my dreaming, 
I won’t do too much scheming 
These days, these days. 
These days I sit on corner stones 
And count the time in quarter tones to ten. 
Please don’t confront me with my failures, 
I had not forgotten them.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开始听周杰伦，就会条件反射似的想起黑幕猫。。。（被殴打：话说我那天刚向单位的人介绍了那个Jay的北漂生活……为什么只有咱们俩觉得那个结尾很河蟹，别人都觉得很正常|||||||）

08年俺生日的那一天，居然还要上班，在回家的983上接到黑幕猫的电话。。。然后我就接着电话，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去了华堂，想买蛋糕的小欲望在香喷喷牛肉饼的柜台前灰飞烟灭鸟。。。突然间就联想起，我们曾经多少次在华堂逡巡过，但是现在只剩下俺一只……刚问过，为何春节不来北京，被告知春节要回成都，那是，当然。

随后我又一次陷入了无奈的小回忆……没办法，一恍惚了就容易陷入小回忆，这几天说HSK，说到“神情恍惚”“神志不清”“灵魂出窍”。。。我说：这都是说我呢。韩怂们大眼瞪小眼，你？你不是。我说：我就是。当然，这些事儿，你们看出来还得了（liao）了(le)。我还要在你们面前保持一副伟大光荣正义的河蟹形象。

后来一直没联系，除了那篇让她满是哭点的BLOG－－事实上我也忘了哭点那篇BOO是在我生日前还是生日之后写的了。一直到5月12号那天，收到她的短信：你们那里地震了吗？

当时清楚地记得，毕竟是听人说，我也不好确定震了没有。（虽然我后来一上周一下午的HSK，就觉得自己在头晕……）回家一上网傻了，掏出手机，想发短信又不敢发，特别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原谅我heymoo，我当时真的就是这样的心理。其实我觉得这一年里自己坚强多了，但是还是没做到任何时候都能坦然面对的地步，这次一地震又把我脆弱的一面震出来了。

那个，我真是很讨厌“坦然面对”这个动宾搭配啊，该哭的时候就应该放声大哭，该笑的时候当然应该开心地笑，什么时候都一副关我P事打酱油，或者高高在上我就是那万能的God我说的话都是真理，那TMD是冷血，是SB，是傻狼私通。我也觉得在不多的几个人面前，自己才是最真实的，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睡在一个被窝里从可乐乐队卫生巾到性谎言录像带无话不谈。话说那天俺们从震爷，小黑，九寨沟，一直控诉到了那个让阅人无数的俺妈妈都能看走眼的PWC猥琐男，聊到黑幕猫的水壶都烧干了……对不起，下次你来北京我一定赔你一个水壶，也可折算成现金请水煮鱼一顿，哈哈哈。

说到水煮鱼，这个话题估计我又能写一长篇，只不过现在我没有写长篇的感觉和时间鸟。。。如果我将来真成了要靠文字吃饭的话说“最是无用之书生”，我一定要写一长篇todo sobre el gato heymoo！然后你给我翻译成英文。。。我坚信将来你可能也要靠这个吃饭。然后咱们联手拿出你在WOW里痛灭大boss的状态横扫诺贝尔奥斯卡戛纳圣塞巴斯蒂安……（好像弄混了哈哈）弄出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之后坐在西班牙某一小广场上，捧着冰镇可乐看着蓝天，慨叹：啊。。。Life is beautiful, c'est la vie, esta es la vida...人生真美好！（被黑幕猫痛斥：装13！）

不知道子夜怎么样了，我觉得她应该在西班牙某小街道逡巡ING。还记得六年之前在西单购物中心广场前的那杯柠檬茶吗？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也许就流过了一生。当年的女孩儿们已经长大，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已然抗拒，抗拒所不能。我依然爱菲，加上一个周杰伦，或许加上一只黑幕猫。（被shuangcheng暴打！）即使这是一瞬间的小百合感情溢满俺的小心灵，即使这是寒冷冬夜7－11里的一个温热猪肉白菜馅儿包子，即使这是一只小猫换毛时候皮毛的温暖，即使这是我这是你这是属于我们全部的青春之后再无少年人的回忆。

PS：你们单位对面开了一架麻辣诱惑，MS不错

PPS：大美女爱美丽（una amiga espaniola）的表哥的老婆的妹妹的什么什么的八竿子亲戚认识Julio Medem，所以“Todo sobre el gato heymoo”还是有奔头的，哈哈。

PPPS：不知道我有没有触到你的哭点，不过既然已经哭了这么多次了也就不在乎多一次鸟。。。

PPPPS：（有完没完？？？）